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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的手停在了那只小袋上面。

两百金币。

光是贝尔蒙家一家就送了两百金币的现金加上两件珠宝。

她把红木箱子的盖子合上了。

转向了那只铜制六角匣子。

匣子上面的家族徽记她不认识。

大概是某个想攀关系混脸熟的贵族。

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紫色水晶石,底座是银的,雕成了一只微微展翅的鸟的形状。

纸条:哈斯特家族 冬祭贺礼 紫晶石鸟座 已检查 无异常估价约六十金币

六十金币。

一块石头。

莉莉安把匣子放下了。

她的视线扫过了剩下的那些东西,深蓝色绒布包、三只皮囊、黑漆木盒、麻布球、卷轴、黄铜烛台算了数不完……

不过每一样上面都挂着或贴着涅尔写的纸条。

她拿起了那只黄铜烛台上挂着的羊皮纸信封。

拆开了。

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

展开。

托马斯长老敬呈冬祭贺礼。望殿下收下这份恩泽。

纸的背面涅尔加了一行字:

托马斯 冬祭贺礼黄铜烛台一只 已检查 无异常 估价约三十金币 另附绸缎两匹 在楼下仓房

莉莉安的手在羊皮纸上捏了一下。

三十金币的烛台加两匹绸缎。

托马斯。

昨天在长老会上拇指绕圈的那个墙头草。

一天之内就送上了冬祭贺礼。

速度够快的。

她又拆了一张,是尤莉卡的。

一只黑漆木盒。

里面是一套银质的茶具。

涅尔的纸条:

估价约八十金币 已检查 无异常

莉莉安把木盒合上了。

她蹲在走廊的地板上。

棉袜的脚底踩着冰凉的石板。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

她的目光落在了剩下没拆的好几样东西上面。

随后她拿起了深蓝色绒布包。

解开银色缎带。

绒布从里面那个长条形物体上面滑了下来。

一根短杖。

大概只有她前臂那么长。

杖身是深红色的木材纹路很密表面打了一层漆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杖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橙色石头。

里面有一粒金色的沙在琥珀里面漂浮。

杖身的中段刻了几行极小的字,是某种魔法符文。

反正她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涅尔的纸条贴在绒布的内侧:

格洛伦长老 冬祭贺礼 初学者法杖 已检查 无异常 无诅咒 无追踪 附带自动归位功能 估价约三百金币

三百金币。

一根初学者用的魔法短杖。

格洛伦送的。

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涅尔的笔迹:

格洛伦长老口信:给那个小丫头用的。

莉莉安的手指在红杉短杖的杖身上停了一下。

指腹碰到了那些刻在杖身上的魔法符文。

小小的凹槽在皮肤上磨了一下。

杖顶的橙色石头里面那粒金色的沙微微转了一个方向,感应到了她手指的接触。

三百金币。

给她用的。

那个被打飞的老头。

莉莉安把红杉短杖放回了绒布上面。

然后她抬起头。

薇丝洛!

寝室里面传来了一声极其含糊,从枕头里闷出来的嗯嗯声。

门口有一座金山!

嗯……贺礼嘛……年年都有……

莉莉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你说年年都有?!年年都有这么多?!

今年多一些……大概是因为……长老会的事……消息传出去了……

薇丝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边说一边把脸往枕头里埋。

人之常情嘛……新任话事人……总得表示表示……

莉莉安站了起来。

两条腿有点发麻了。

她站在走廊的那堆礼物面前。

晨光照在那堆礼物上。

她在心里快速做了一个粗略的估算。

价值几十甚至数百数千金币的珠宝项链饰品手礼……

这堆总价值保守估计过万。

过万金币。

门口堆着过万金币的礼物。

她依旧负债。

莉莉安的手无力般的垂在身体两侧。

她转过身走回了寝室。

薇丝洛还窝在被子里,脸朝着枕头的方向埋着,只有一截耳朵和半边脸颊露在外面。

莉莉安走到了床边站着。

低头看着薇丝洛。

沉默了大概三秒。

门口那堆东西加起来值多少?

薇丝洛的半边脸颊在枕头上蹭了一下。

眼睛从眼缝里勉强睁了一条线。

不知道。涅尔应该有清单。

一万多。

莉莉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一天挣两个银币。我要干几百年才能还完。你连五折都不肯打。

薇丝洛的眼睛又闭上了。

嗯……

格洛伦送了一根三百金币的魔法短杖。

噢……那是他……一年……工资……好人……

莉莉安的手在睡衣的侧面攥出了一把褶皱。

我嫉妒。

可爱……

不嫉妒了。

薇丝洛的嘴角在枕头上弯了一下。

眼睛还是闭着的。

格洛伦那根杖你拿去用。算我送你的冬祭礼物。

莉莉安的手指在睡衣的褶皱上松了一截。

哇!你这人真不要脸,那明明是格洛伦送的。

送到我门口的就是我的。我转送给你。有问题吗?

有。你送我一根三百金币的杖就不能……顺便……

不能。

好吧…

莉莉安的嘴闭上了。

她在床边站了五秒钟。

然后转身走到了矮桌旁边。

开始进攻早餐。

嚼了几口之后她的视线又飘向了门口方向。

走廊里那堆礼物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堆着。

莉莉安把面包塞进了嘴里。

腾出手来走到了门口蹲了下去。

把法杖重新拿了起来。

杖顶的橙色石头在她的手指碰到握柄的瞬间转得快了一点。

那粒金色的沙在琥珀色的石头里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初学者用的。

三百金币。

比她半个身子还短。

她把短杖握在手里掂了两下。

长度刚好,比格洛伦那根短了一大截,握在手里的感觉像是拎着一根擀面杖。

手指刚好能绕过杖身,掌心的温度传进了深红色的木质表面,杖顶的石头又转快了一点。

涅尔的脚步声从走廊的远处传了过来。

早安。

莉莉安蹲在门口握着短杖抬起了头。

涅尔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银灰色的马尾搭在肩膀上。

围裙系着。

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早安。涅尔。你昨晚什么时候送的这些?

凌晨三点到早上七点陆续到的。门房收了之后转到门口。我逐件检查了。清单在最底下那只皮囊的侧面口袋里。

莉莉安的手指在短杖上转了一圈。

涅尔的目光落在了莉莉安手里的红杉短杖上面。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格洛伦长老还留了一句口信给您。

我知道。看过了。

还有一句。他说明天下午来他的研究室。第一课。别迟到。

莉莉安的手指在短杖上停住了。

第一课?

格洛伦要教她魔法。

还有他说你那时候举法杖都姿势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