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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课刚结束不到二十分钟,食堂已经满了七成。

大部分桌子上的学生都在聊同一个话题。

那就是刚刚公开课讲的内容。

莉莉安端着餐盘坐在中间。

盘子里是一碗炖豆汤、两块面包和一小碟腌菜。

米娅坐在她对面,莉亚在米娅旁边。

米娅的嘴从离开大厅到现在就没停过。

你看到她演示光球的时候手指张开又合拢的那个动作了吗?从鸡蛋大压到指甲盖大!指甲盖大!那个密度你想想!我们班的人练了一个学期连拳头大的火球都控制不住乱飞,她的光球稳得跟钉在空气里一样!

米娅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舀豆汤,汤还没送到嘴边就又放下了。

勺子在碗里搅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她的声音。她的课堂节奏控制得太好了。我听过那么多课从来没有一个老师能让三百多个人同时安静成那样。

莉莉安低头撕了一块面包蘸了一点汤,送进嘴里。

你吃你的饭。

我在吃!

米娅举起勺子晃了一下表示自己确实在吃,然后勺子又放下了。

对了,她走下来的时候路过你那里你紧张了吧?你肩膀缩了一下。

没有。

有!我看到了!你整个人往凳子背上贴了!

莉莉安的牙齿咬着面包,眼睛从面包的边缘上方看了米娅一眼。

那是因为过道太窄了。人从旁边走过去我让一下而已。

米娅用一种你在骗谁的眼神看着她,嘴巴张了一下准备继续说什么,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

我的肉呢?

米娅的手在盘子里拨了两下,该有的都有了就是没有肉。

我忘拿肉了!

她从长凳上跳了起来,一只手抓着空盘子另一只手拍了一下桌面。

我打汤的时候光顾着跟旁边那个三年级的女生聊公开课忘了往后面走!肉在最后一个窗口!

莉亚的勺子在碗里停了一下看着妹妹。

你去吧。

你们等我!别走!

米娅端着盘子从长凳和桌子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往食堂后面的打饭窗口跑了。

经过隔壁桌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端着汤碗往回走的男生。

米娅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食堂的嘈杂声把米娅离开后的空隙填满了。

隔壁桌的聊天声、远处勺子碰碗的叮当声、打饭窗口那边的排队嗡嗡声混在一起。

莉莉安继续吃,莉亚坐在对面,她手里的勺子在碗里缓慢地搅了一圈。

眼睛落在碗里的豆汤上面。

莉莉安。

你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圣女殿下?

莉莉安手里的面包在送往嘴边的半路停了,然后继续往嘴里送咬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想?

莉亚的勺子在碗里又搅了一圈,眼睛从碗里抬起来看了莉莉安一眼。

你认识格洛伦。格洛伦是圣殿的人。你拿着他亲手做的杖来学院。圣女殿下在圣殿里待了十几年。你通过格洛伦跟圣殿有联系,见过圣女殿下几面不奇怪。

莉莉安把面包放在了盘子边缘,手指在盘子的边沿上面摸了一下。

嗯,差不多。格洛伦带我去过圣殿几次。远远地见过。没说过话。

她说话控制得还行,没有听出别的东西。

莉亚嗯了一声。

仔细想想确实挺好猜的。

莉亚的声音跟她吃饭的动作一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咽下去了。

我那个笨妹妹是猜不到的。

莉莉安的手指从盘子边缘收了回来,压在了膝盖上,格洛伦的借口兜住了。

至少兜住了为什么你见过薇丝洛这个问题。

通过格洛伦认识圣殿的人、远远见过圣女几面,这个解释合理、自然、经得起推敲。

莉莉安重新拿起了面包。

还有一件事。

莉亚的勺子放在了碗沿上,再次看向莉莉安。

你在学院里面还认识别的什么人吗?

莉莉安嚼面包的动作慢了半拍。

别的人?

嗯。除了我跟米娅和塞西莉亚导师之外的。

莉莉安眉头皱了一下,眼睛在莉亚的脸上转了一圈。

没有啊。我刚来一个多星期。除了你们俩和上课的老师之外谁都不认识。怎么了?

莉亚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了嘴里。

有人一直在盯着你看。

莉莉安手里的面包停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刚刚上课的时候。

莉亚的眼睛看着碗里的汤。

后排右边靠立柱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学生,她没怎么看讲台,一直在看这旁边,看你的时候比看别人多。

莉莉安吃东西大速度慢下来了。

你确定是看我?

确定。

你怎么注意到的?

莉亚的勺子在碗里慢慢转了一圈。

我坐在米娅旁边,米娅在我右边,你在米娅右边。我看你的时候能看到右后方那根柱子旁边的人。那个马尾辫的女生在圣女殿下搭你肩膀之前就在看你了。搭完之后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东西。

莉莉安的嘴巴张了一下,面包放回了盘子里。

莉莉安在上课的时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讲台上了。

这一连串事情把她的注意全部拉到了前方,她根本没有留意过后排有什么人。

她长什么样?

莉莉安的声音低了一截,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你之前见过她吗?

莉亚摇了一下头。

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年级的。也可能是高年级的,也可能是别的系的。长相没什么特别的。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看不到太远了。

一个不认识的学生在看她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的行为。

莉莉安的嘴唇抿了一下,准备再问什么。

回来了!

米娅的声音从三步以外的地方炸了过来,餐盘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盘子里多了两块炖羊肉。

米娅从长凳的缝隙里挤了回来一屁股坐下,叉子戳进了羊肉里。

你们知道吗!我排队拿肉的时候前面那个四年级的说他们班有人在公开课上做了全程速记!一个字不漏!六千多字!说要整理成册子传阅!

米娅的叉子在羊肉上戳了两下,嘴巴塞着肉含含糊糊地继续说。

如果有那个册子的话我一定要弄一份!圣女殿下的原话!一个字不漏的那种!

莉莉安看着米娅风风火火地炫着羊肉,眼睛在米娅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了自己的盘子里。

面包在嘴里嚼了七八下才咽下去。

比平时多嚼了三四下。

莉亚在对面安静地喝汤。

视线落在碗里。

勺子搅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