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门口,米娅站在外面。
手里拿着一个布笔袋,看到莉莉安从楼梯口走上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莉莉安!
莉莉安的脚步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了半拍,勉强看着米娅脸上挤出了一个笑。
早啊。
昨天你去哪了?
米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莉莉安面前。
我去你宿舍敲门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莉莉安的嘴巴动了一下。
有点事。
什么事?
就。私人的事。
米娅的脑袋歪了一下,眼睛在莉莉安的脸上转了一圈。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没睡好吗?
差不多吧。
莉莉安的手从袍子的口袋里伸出来揉了一下脸,伪装术昨天下午才恢复。
但身上那些痕迹还在,全部被衣服遮住了,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米娅的手拍了一下莉莉安的肩膀。
那你请假请得可真不是时候。
怎么了?
今天突击考试。
莉莉安的身体僵了。
什么考试?
笔试。
米娅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单人单桌。院长亲自给精英班出的精英卷子,塞西莉亚首席导师早上第一节课进来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
米娅模仿了一个严肃到快要板起来的脸。
全班都吓傻了。哇,我还好昨天晚上看了一点书。不然今天要死翘翘。
莉莉安有点不得劲了。
她最烂的部分。
虽然她某些方面很优秀,但是让她写什么杂七杂八超级有道理的东西,那她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有没有人考试特别厉害的?
莉莉安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急迫。
我姐啊。
米娅往教室里面指了一下。
莉亚那家伙老卷了,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我能刚刚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莉莉安顺着米娅的手指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教室里面的课桌已经被挪开了。
原本长桌变成了单人单桌的分散布局。
每张桌子之间隔了一段距离,桌面上什么都没有,连教材都不让放。
莉亚坐在教室的前排偏中间的位置盯着前方的黑板坐姿端正。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
米娅推了莉莉安一把。
别迟到了,迟到塞西莉亚可是会发火的。
莉莉安的脚步往教室里面挪了,完蛋了。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莉莉安的手一直在发抖。
满分一百分,及格线七十分,考试时间两小时。
莉莉安的眼睛从标题往下扫。
第一题。
她看不懂。
第二题。
还是看不懂。
第三题。
有几个字认识但连起来不知道在问什么。
她攥紧了试卷前排传来了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有人已经开始答题了。
莉莉安开始往前看,莉亚坐在前排第三个位置,手里握着笔,笔尖在试卷上面移动。
虽然从她的背影看不到她在写什么,但莉莉安能看到别的东西。
超级视力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瞳孔收缩的瞬间变得比正常人类锐利三倍,所以她能看到莉亚试卷上面的字。
能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能看到……
莉莉安。
一张脸从莉莉安的正前方出现了。
金色大波浪卷发,灰绿色的眼睛。
是塞西莉亚!
莉莉安的身体吓得往后仰了一下。
老师。
塞西莉亚的眼睛在莉莉安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扫。
扫过了她桌面上那张空白的试卷,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专心答题。
声音里面带着别的东西。
莉莉安的手指从试卷边缘松了。
塞西莉亚转过身往教室的另一侧走了。
脚步声在地板上响,导师袍的下摆在小腿后面晃。
莉莉安的后背紧紧贴着凳子,手心开始出汗。
她知道了,塞西莉亚知道她这方面不行,格洛伦肯定跟她说过。
塞西莉亚在盯着她。
在等着她考砸。
在等着她交白卷。
然后塞西莉亚就可以拿着这张白卷去找薇丝洛。
你带的学生连基础理论都不会。你这个首席教授是怎么教的。
莉莉安咬了一下嘴唇。
不行。
不能让薇丝洛被嘲讽。
要嘲讽也只有我能来。
虽然那个女人昨天对她干了坏事但是……
不能让她被骂。
她的眼睛重新看向了前方,视线锁定在莉亚的背影上。
但这次她没有用眼睛看试卷。
超级听力!
魅魔的听力比视觉更敏锐。
她能听到三十米外的脚步声。
能听到墙壁另一侧的对话。
能听到……
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莉亚的笔在纸上移动,沙沙的有节奏的,轻重缓急不同的。
莉莉安的手里握着笔,悬在自己的试卷上方。
她在脑子里把莉亚的笔划声音重组成字。
第一题的答案。
第一个字。
应该是……
塞西莉亚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莉莉安的视野边缘。
从教室的另一侧走了回来,脚步比刚才慢了。
木杖在手里转了半圈盯着莉莉安。
然后塞西莉亚的右手抬了起来。
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
透明的屏障从莉莉安的课桌四周升了起来。
像是有人把一个倒扣的玻璃罩子罩在了她的头上。
屏障的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蓝光。
从外面看进来是半透明的。
从里面看出去……
模糊的。
而且声音还被隔绝了。
莉莉安听不到莉亚的笔划声了。
听不到其他学生翻页的声音了。
听不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了。
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咽口水的声音。
塞西莉亚站在屏障外面。
手里的木杖搭在肩上。
眼睛透过半透明的屏障看着莉莉安。
一对一监考。
莉莉安在笔杆上攥紧了。
红色的大眼睛看着塞西莉亚。
嘴巴动了虽然没有声音传出去但嘴形很清楚。
不是吧。
塞西莉亚的嘴角笑得更大了。
莉莉安的脑袋慢慢地低了下去,眼睛落在了试卷上面。
啊!
全都看不懂。
这该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