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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等候厅里,裁缝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椅上。

她叫玛格丽特,开了二十年的裁缝铺,手艺过硬,嘴巴也紧。

能被圣殿直接指名叫来的裁缝不多,她是其中一个。

涅尔在半个小时前把她带进来的,只交代了三句话。

顾客在楼上,量体数据会送下来。

尺寸特殊,体型偏小,需要在背部和腰部预留特殊开口。

特殊开口是什么意思,涅尔没说。

玛格丽特也没问。

干这行的规矩,客人的身体是隐私,客人的需求是订单,其他的不归她管。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方向。

楼上传来隐约的动静。

……

楼上。

鸡飞狗跳。

过来!

不要!

就一下!

你把那个东西拿远一点!!

莉莉安缩在大床的最内侧角落里,整个人裹着被褥蜷成一团。

只有两只眼睛和角从被子边沿露了出来。

尾巴缠在自己的大腿上,翅膀夹得死紧,全部藏在被子底下。

被子里面什么都没穿。

因为薇丝洛告诉她量体需要脱衣服。

而莉莉安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她信了。

现在她光着身子裹着被子缩在墙角,看着站在床另一边手里举着布卷尺、一脸狐狸笑的薇丝洛。

乖~把被子拿开嘛。

薇丝洛把卷尺在手指间绕了两圈,一步一步地绕着床沿往莉莉安的方向走。

都看了那么多次了,不差这一回。

哪来的那么多次!每次都是你强行看的!

看的时候你不也习惯了嘛~

那是因为你不要脸!不代表我习惯了!

莉莉安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整张脸都缩进去了,只留两只角戳在外面。

你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别靠过来!

不靠过来怎么量尺寸?我隔空测量吗?

让涅尔来量!

涅尔在楼下陪裁缝呢。就我们俩。

莉莉安从被子缝隙里瞪她。

你是故意的。

嗯,是有一点。

薇丝洛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她已经走到了床的莉莉安那一侧,卷尺搭在肩膀上,伸出一只手去抓被子的边角。

来~松手~我保证量完就还给你~

你保证个屁!上次你的保证结果两只手都伸进浴缸来了!啊啊!!!

具体的量体过程略去……

只知道在那之后的某个时间点,莉莉安坐在床上,被子重新裹回了身上,但裹得松松垮垮的,因为她两只手都在抱着自己的胳膊,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脸红通通的。

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角上还挂着一小截卷尺的碎头。

薇丝洛站在床尾,手里捏着一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条,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全齐了。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臂长、腿长、翅根到尾根的间距,完美。

她低头看了看纸条上的数字。

话说你真的十八了?

莉莉安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胸......

薇丝洛举起纸条看了一眼。

这个数字……我见过的十四岁的女仆都比你大啊。

…………

莉莉安的脸从红变成了紫红。

肯定十八了!我就是发育晚了一点!

一点?

对!一点!

她把被子猛地往上拽,盖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着要杀人的光。

你要是再提这件事我从窗户边上跳下去。

别别别。

薇丝洛把纸条折好,朝门口走。

涅尔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上来的,估计是听到楼上消停了才过来。

薇丝洛把纸条递给涅尔。

涅尔接过去扫了一眼数据,点了点头。

然后薇丝洛凑到涅尔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

莉莉安从被子后面看过去,看不清嘴型,只能看到薇丝洛在涅尔耳边嘀嘀咕咕的,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涅尔听完之后抬眼看了薇丝洛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涅尔转身下楼去了。

薇丝洛关上门,回头看了看床上。

莉莉安还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背对着她,耳根红得发烫。

裸露的肩膀从被子边沿滑出来一小截,皮肤上还能看到卷尺绕过时留下的浅浅红痕。

薇丝洛走回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陷了一个角。

莉莉安的身体随着床面的倾斜滑动了一点,但她咬着牙撑住了,绝对不往薇丝洛那边靠。

怎么啦?一脸受气包的样子。

薇丝洛歪着脑袋凑过来看她的表情。

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帮你。

莉莉安猛地转头,两只眼睛正对上那张笑吟吟的脸。

滚啊!!!

她一脚从被子底下踹了出去。

薇丝洛往后一仰堪堪躲过。

哎,别踢。

你少装无辜!谁欺负的你心里没数吗!

量个尺寸而已嘛。

量尺寸需要摸那么久嘛!都被你摸红了!

莉莉安气得连被子都顾不上了,半个身子探出来指着薇丝洛的鼻子,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穿,赶紧缩回去把被子拽到了下巴。

薇丝洛看着她那个慌忙缩回去的动作,又笑了两下。

你这个反应速度倒是越来越快了。

都是你逼的!

那不挺好,算我帮你练了。

莉莉安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嚎叫。

薇丝洛笑着站起来,往窗户方向走了两步。

午后的阳光从多云的缝隙里漏了一线进来,照在她的白发上。

她靠着窗台,看了一眼楼下大概能看到涅尔带着裁缝离开的方向。

衣服大概后天能好。做完了涅尔会拿上来。

被子堆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到时候你试穿,有什么不合适的再改。

还有......

薇丝洛回头看了一眼被子堆。

小小的也很可爱嘛~

被子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