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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钟塔传来了换更的钟声。

当当两下,震得窗户嗡嗡响。

没做什么。

莉莉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你确定?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我就是把你泡进水里然后在旁边等你醒。就这样。什么都没做。

薇丝洛的脚在莉莉安小腿上蹭了一下。

脚趾从小腿肚滑到了膝盖窝的位置。

莉莉安的身体僵了。

那你为什么脸红成这样?

因为你拿脚蹭我!正常人被蹭都会脸红好吧!

我之前蹭你的时候你没红过。

那是因为之前没这么过分!这次你的脚都伸到我膝盖后面了!

薇丝洛把脚收了回去。

她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两下。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

莉莉安的肩膀终于从耳朵旁边降了下来。

但我记住了。

又升上去了。

薇丝洛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个弧度。

像一只猫在戏耍老鼠,知道它跑不掉,但现在不急着抓。

嘴里的甜味。脚踝的痊愈。安静的溪边还有你。

她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给莉莉安看。

我迟早会拼出来的,到时候嘛……

莉莉安用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杯子后面的红色眼睛里,除了窘迫之外,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窗外的日光又偏了一个角度。

薇丝洛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了莉莉安的身后。

莉莉安的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干、干嘛?

你头发还没干。

薇丝洛从凳子靠背上拿起了那条毛巾。

她站在莉莉安身后,把毛巾搭在了她的头顶,两只手从两侧把莉莉安的头发包在毛巾里面,轻轻地揉。

莉莉安的身体一开始绷着。

过了大概十秒,慢慢地松了下来。

薇丝洛的手指隔着毛巾在她的头上画圈。

你的头发比我想的要软。

所有人的头发沾了水之后都会变软。

不一样。你的干的时候也软。我捏过。

你什么时候捏过我的头发。

你睡着的时候。

莉莉安想骂两下但嘴张了张就合上了。

薇丝洛继续揉着她的头发。

毛巾在头顶堆成了个鸟窝。

几缕被揉出来的碎发从毛巾边缘露了出来,贴在莉莉安的耳廓上。

莉莉安。

谢谢你昨天晚上没有扔下我。

莉莉安在凳子上转过了身。

毛巾从头上滑下来搭在了肩膀上。

头发炸了一半,朝着不同的方向翘着。

她仰着脸看着站在身后的薇丝洛。

薇丝洛低头看着她。

长发从肩膀上垂下来,发尾差点碰到了莉莉安的鼻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你说的这种话好恶心。

嗯。我也觉得。

那你还说。

因为这是真的。

莉莉安转回去了。

面朝桌面端起茶杯。

茶凉了。

她喝了一口。

有一股涩涩的后味。

你以后少摘那个戒指。

摘了就发烧。发烧了只有我能给你降温。而且你趴在我身上好重的。

你是在心疼我还是在嫌弃我重?

嫌弃。

那你昨天为什么抱那么紧?

莉莉安把脸埋进了茶杯里。

薇丝洛伸手把从莉莉安头上滑下来的毛巾拿了回来叠好放在了桌角。

然后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到了莉莉安旁边。

肩膀挨着肩膀。

她的手臂碰到了莉莉安的手臂。

温热碰冰凉。

两个人都没有躲开。

……

下雪了。

莉莉安被冻醒了。

那股偷溜进来的冷风直接钻进了她的后脖颈。

她缩了一下。

随后用翅膀把自己和薇丝洛裹得更严实了一些。

莉莉安的脸贴着她的胸口,汲取着温暖。

莉莉安把脸又埋深了一些。

蹭着她的嘴唇和鼻尖,带着洗完之后残留的香气。

薇丝洛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往莉莉安的方向蹭了蹭。

大概是觉得凉得舒服。

莉莉安闭着眼睛,鼻息喷在上面,在黑暗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是白的。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往下飘,落在窗台的石沿上堆了两指厚。

窗户外挂了一层雾气。

莉莉安裹着一件加厚的冬装站在窗户边上。

涅尔上周就把两套冬装送过来了。

她的手放在窗台上。

手上套着一副猫爪手套。

就是上次那个猫咪套装的手套。

莉莉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叹了口气。

早上起来的时候薇丝洛把这东西塞到了她手里。

莉莉安看到那副手套的第一反应是想把它扔回去。

但她握着已经快要冻僵的手指,又默默地把猫爪手套戴上了。

薇丝洛当时的表情莉莉安到现在还记得。

嘴角翘得老高,眼里全是得逞。

那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莉莉安隔着手套按了一下窗户玻璃。

玻璃外的雾气没有被她的体温影响。

倒是玻璃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雪还在下。

庭院里的喷泉池被雪盖住了。

石板路上积了一层白色,远处有两个裹着厚斗篷的修女在铲雪。

钟塔的顶部白了一圈。

莉莉安的耳朵在发冷。

她用戴着猫爪手套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然后一双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她的两只耳朵。

莉莉安的肩膀弹了一下。

薇丝洛的手掌可比暖炉管用。

温度从掌心穿过皮肤直接灌进了耳里,一点一点地把寒冷化开。

手指搭在耳廓的上缘,拇指按在耳垂上,轻轻地揉了一下。

耳朵都冻红了。

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薇丝洛站在她身后,下巴压在了莉莉安的头顶上。

呼出来的气打在莉莉安的发旋上,热乎乎的。

莉莉安没有躲。

她想躲的。

但耳朵太冷了。

那双手太暖了。

在自尊心和耳朵不要掉下来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薇丝洛的手指在莉莉安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我醒来的时候翅膀已经收走了。冷死了。

你冷什么。就属你最热了。

那也要有人帮我挡风啊。你那两片翅膀比被子好用多了。

莉莉安的耳朵在薇丝洛的掌心里热了起来。

是被捂热的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