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的脸从枕头里抬了起来,从下巴红到了发根。
眼睛瞪着薇丝洛的后脑勺,嘴在发抖。
你还讲不讲理了!我那个时候根本不清醒!你趁我迷糊的时候做了多少!
薇丝洛转过头来,蓝色的眼睛弯着。
做了什么?我帮你解决了不正常的反应。只用了最温和的方式,其他不该碰的地方都没有碰,你自己估量一下你那个程度需不需要更多。
还有床单直接湿了半张哦。
薇丝洛的手指在书页的边缘点了一下。
涅尔已经拿去洗了。炼药教室的坩埚也是涅尔处理的,你昨晚走的时候灯还亮着,参考书摊了一桌面,量杯里有残留的证据。让人家凌晨三点去收的。
莉莉安的脸在红色的基础上又加深了一层。
你还让涅尔去收!
不让涅尔收让谁收。你吗?你昨晚到我这来的时候走路都在撞墙。
莉莉安把脸重新埋回了枕头里。
两只手捂着耳朵,翅膀在身后有气无力地扇了一下,尾巴尖在床沿上抽了两下。
薇丝洛的手从书页上收了回来茶杯也放下了。
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声。
她站了起来转过了身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鼓包。
脸上的那个笑容收了。
好了。
语气变了,莉莉安的手从耳朵上松了一点。
现在是学生做错事,老师罚的阶段了。
莉莉安的手从耳朵上完全松了,脑袋从枕头里抬了起来,看着薇丝洛。
私自偷藏实验材料。未经许可进行高浓度能量药剂调配。完全不做剂量测试直接服用。服用后失控闯入教职区。以上四条。每一条单拿出来都够写一份处分通告了。
莉莉安的嘴巴张了一点。
我帮你善后了。教室清理了。床单换了。昨晚你在走廊里有没有被人看到我不确定,但西楼四层在夜间基本没人经过。
薇丝洛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搭在了桌面上。
现在,面壁思过。
莉莉安的脸黑了。
什么?
面壁。床头那面墙。对着它。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莉莉安盯着薇丝洛。
薇丝洛盯着莉莉安。
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三秒。
薇丝洛的眼睛没有以往的那种笑嘻嘻了。
莉莉安的嘴巴扁了。
真倒霉。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拉到了肩膀两只手抱在胸前后脑勺对着薇丝洛。
角的尖端在枕头上戳出了两个小洞,尾巴在被子外面甩了一下。
两秒之后她的脑袋又转了过来。
我问你一件事。
薇丝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茶杯。
你昨晚是不是趁我迷糊的时候咬了我的尾巴?
薇丝洛喝茶的动作停了一拍。
眼睛从茶杯的边缘上方看了莉莉安一眼,然后移开了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那是你自己咬的。
我自己?
莉莉安的身体从面壁的姿势翻了过来,瞪着薇丝洛。
我自己怎么够得到我自己的尾巴!你当我是猫吗!
你昨晚的状态确实跟猫差不多。满床打滚。
你别转移话题!
莉莉安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被子滑到了腰间。
她穿着薇丝洛的一件白色宽松衬衣,大了至少三号,领口从肩膀上滑了下来,露出来了不该露的。
衬衣的下摆盖到了大腿中段。
不过后摆因为某种原因,屁股有些凉凉的。
尾巴上有牙印!我刚才摸到的!尾巴尖上面!上面还有口水!
薇丝洛盯着窗帘上的某个褶皱,嘴唇抿了一下。
莉莉安的手从被子底下把尾巴拽了出来,把尾巴尖捏在手里。
那截尾巴的表面确实有一圈很浅的牙齿压痕,边缘微微发红。
这是什么?嗯?
薇丝洛喝了一口茶。
可能是你自己无意识的时候蹭到了什么。
莉莉安的声音拔高了。
好。那我的角呢?
她的手从尾巴上松开了,伸到了自己的头顶,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只小角的根部。
角根周围的头皮有一圈微微泛红的痕迹。
角根这一圈红红的。是被人用手指揉过的。我自己揉不出这种痕迹。
薇丝洛的茶杯端在手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转了一个角度。
还有我的耳朵。
莉莉安的手从角根移到了右边的尖耳朵上。
魅魔的耳朵比人类的长一截,尖端微微上翘。
她把耳尖拉下来看了一眼。
耳尖是湿的。到现在还没干。谁一直在嘬?
薇丝洛把茶杯放在了桌面上,站起来了拿起了桌上的皮包。
金色结晶的玻璃瓶装进去了,三本书叠在一起夹在了臂弯里。
把领口整了一下。
图书馆那边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脚步往门口迈了。
薇丝洛。
脚步没停。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你站住!你回答我的问题!
门开了。
你昨晚还对我多做了什么!
薇丝洛的身影侧过了门框,从门缝里滑了出去。
门合上了。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轻块的,越来越远。
莉莉安坐在床上,穿着大了三号的白色衬衣,黑色短发乱糟糟,两只角从发顶伸出来。
翅膀在背后耷拉,尾巴搭在膝盖上,尾巴尖上的牙印在阳光里清清楚楚的。
薇丝洛!!!
声音从四楼的房间里穿过了门板,穿过了走廊,大概穿到了三楼半的位置。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