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王哥的表情变得极其暧昧，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可以啊你小子，在哪找的这么漂亮的对象？藏得够深的啊！
赵韩风干笑两声，赶紧摆手：王哥别开玩笑了，真不是女朋友，就是过来跟我一起跑单的，你给安排一下，办个入职。
没问题！王哥很爽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包子馅掉了一桌，正好缺人，旺季都快忙不过来了。今天就能上岗，先跟着你跑两单熟悉熟悉。车子有吗？
有，我那辆旧电动车先给她骑，我再想办法弄一辆。
行，填个表，拍个照，留个电话。
简单登记了一下信息，就算入职了。
冷领到了自己的外卖账号、工牌，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作服。
她拿着那件印着logo的黄色外卖服，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丑。
太丑了。
那颜色俗艳得像某种警示标志，料子粗糙得能磨破皮肤，背后还印着巨大的广告标语。她堂堂天使星云的高阶战士，左翼护卫级别的存在，居然要穿这么难看的衣服？
赵韩风看出她眼里的嫌弃，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忍忍吧，赚钱嘛，不寒碜。等你还清债，想穿什么穿什么。
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那件外卖服，指节微微发白。
为了还债。
她忍。
她转过身，把外套脱下来，将那件宽大的外卖服套在了卫衣外面。衣服有点大，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却奇迹般地没能掩盖住她挺拔的肩线和清冷的气质。
几个正在偷瞄的骑手都看呆了。
王哥叼着烟，喃喃道：我干了八年外卖站长，头一回见穿工服穿出t台效果的……
赵韩风看着穿上外卖服、依旧难掩气质的冷，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期待。
他已经能预见，这位傲娇天使跑外卖的日子，肯定会很精彩。
那件黄色外卖服套在冷身上，宽大得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空荡荡地晃荡着，反倒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挺拔。背后的logo大得刺眼，在晨光里泛着一种廉价的塑料光泽。
她站在站点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前，伸手扯了扯领口，又拽了拽下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丑。
实在是丑。
粗糙的化纤面料摩擦着皮肤，带着一股仓库里积压已久的霉味和塑胶味。若在天使星云，这般粗劣的布料连最底层的杂役兵都不屑一顾，丢在地上都嫌碍眼。
忍忍，下班就脱了。赵韩风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他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一个半旧的头盔，递过去，戴上，安全第一。这城市查得严，不戴头盔抓到一次罚五十。
冷嫌弃地接过那个头盔。白色的壳子上贴着几道划痕，内衬的海绵已经泛黄，还残留着前任主人头油的异味。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抉择，最终一咬牙，扣在了头上。
头盔往下一压，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金棕色的眼睛。那眼睛在阴影里微微发亮，像寒夜里淬了火的星子，冷冽，锐利，和这身俗艳的外卖服形成了荒诞至极的反差。
不就是送餐，有何难。她语气轻慢，下巴微微扬起，天生的傲气从骨子里透出来，藏都藏不住。
赵韩风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反驳，只是笑着把电动车钥匙抛了抛：行，那今天先跟我跑半天，熟悉流程。您老可别嫌掉价。
上午的单子不算多，阳光也还算温柔。
赵韩风骑着电动车，带着冷一家家商家跑。他教她怎么在手机上确认取餐，怎么核对小票上的菜品和数量，怎么跟后厨催单而不被翻白眼，又怎么在密密麻麻的小区里快速找到对应的楼栋。
取餐的时候看仔细了，奶茶要核对甜度和加料，麻辣烫要数签子，炒饭要检查有没有漏送鸡蛋……赵韩风絮絮叨叨，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冷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看，只是记。
她学得极快，几乎是过目不忘。商家后厨的出餐口在哪个拐角，哪个店家习惯拖延时间，哪个小区的保安喜欢刁难骑手——她走过一遍就全刻在了脑子里。
更离谱的是她的方位感，那种老骑手都要绕三圈的迷宫式城中村，她只跟着赵韩风走了一次，下次就能精准地找到最短的穿巷路线，误差不超过半米。
赵韩风暗自咋舌。
不愧是天使，这记忆力、这空间感知能力，用来跑外卖属实是降维打击了。要是给她一副好装备，怕是能把这片区域的单王摁在地上摩擦。
可理论满分，实操照样翻车。
中午十一点半，高峰像海啸一样拍了过来。
订单提示音在站点里此起彼伏地炸响，骑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门。赵韩风和冷也分开了，各自接单，各自为战。
冷接到的第三单，是一份生日蛋糕。
取餐的时候，蛋糕店的老板娘特意从柜台后追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刀，脸上沾着奶油，神情郑重得像是在托付什么传世珍宝：姑娘，这蛋糕是动物奶油的，特别娇贵！您可得慢点骑，千万别颠，千万别急刹，最好是平着端过去，不然奶油容易化，装饰也容易歪！
冷扫了一眼那个装在透明盒子里的蛋糕。粉色的奶油，裱着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上面插着几朵廉价的塑料花，还有几颗半化的草莓。
就这种凡人的点心？
她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接过蛋糕盒，单手往电动车踏板上一放，翻身跨上车，拧动电门就冲了出去。
动作潇洒利落，像上阵杀敌。
老式电动车的减震几乎等于没有，遇上路面坑洼，整个车身都在跳。冷却压根没把这点颠簸放在眼里——在天使星云进行大气层突入训练时，她承受的过载力能把普通凡人压成肉泥。这点小小的震动，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按自己的节奏骑，速度不慢，遇到红灯也是掐着最后一秒急刹。
风在耳边呼啸，外卖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等赶到顾客楼下，停好车，冷掀开餐箱，低头一看——
沉默了。
蛋糕盒里的景象堪称惨烈。
粉色的奶油像被台风刮过的雪地，歪了大半，糊在了透明盒壁上。那几朵塑料花倒还完好，但已经移位，从蛋糕顶端滑到了边缘，像是被谁随手乱扔上去的。几颗草莓滚落在角落，红色的汁液渗出来，在白色的垫纸上洇出几朵凄凉的血花。
好好的生日蛋糕，塌了半面，活像一张哭丧的脸。
冷：
她盯着那个蛋糕，足足沉默了三秒，金棕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难以置信的情绪。
区区一个凡人的点心，居然这么不禁晃？
这玩意儿的结构稳定性，连最劣质的星际饼干都不如。
她正思考着该怎么处理，单元门里已经走出来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居家服，踩着拖鞋，手里拿着手机，脸上还挂着笑——显然是等着给寿星惊喜的。
可那笑容在接过蛋糕盒的瞬间，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