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官，这招肘击的发力点到底在哪儿？”瑞萌萌抱着护具，呆萌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赵哥，晚上喝两杯不？俺老刘弄了点好货。”刘闯勾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
“赵教官，韩沫今天想吃点啥？我下哨给她带。”琪琳整理着狙击枪，头也不抬地问。
赵韩风一一回应，温和，克制，像一块被流水打磨光滑的鹅卵石。
十月初，深秋。
饕餮主力舰队抵达太阳系外围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杜卡奥站在全息地图前，脸色铁青。他身后，怜风抱着平板，快速调出一组组数据。
“根据天文观测和暗位面侦测，饕餮主力舰队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抵达地球，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天河市。”
杜卡奥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这是他们的第一波大规模进攻，目标是摧毁地球的有生力量，建立前沿据点。”
他手指一点，地图上的天河市被标成了刺目的红色。
“雄兵连为主力，配合地面部队和空军，守住天河市。具体部署如下——”
“葛小伦、刘闯，正面突击，吸引火力。”
“赵信、琪琳，右翼机动，尽可能杀伤其有生力量。
“蔷薇、耀文，中军指挥，协调各小队。”
“帝蕾娜，火力支援，你的太阳耀斑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韩风身上：“赵韩风。”
“到。”
“你和瑞萌萌编入右翼小队，配合琪琳、赵信，负责南岸战区。你的任务是保护侧翼，确保琪琳的狙击阵地的安全。”
“是。”赵韩风沉声应道。
散会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走廊里，葛小伦攥着大剑，手心全是汗；赵信难得没开玩笑，低头检查着装备；琪琳轻轻呼出一口气，朝赵韩风点了点头。
赵韩风没有立刻去装备库。
他转身，走向了家属区。
宿舍里，韩沫正趴在桌上画画。 彩笔在纸上划拉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色块，看不出是什么，但她画得很认真，小嘴微微抿着，金棕色的眼睛在台灯下亮晶晶的。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头，看见爸爸，小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爸爸！”
“在画什么？”赵韩风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全家福！”韩沫把画举起来，得意地展示。
纸上，三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手拉着手。中间那个最高，旁边两个小的，一个长着金色的乱糟糟的头发，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三个人头顶，还画了一个圆圆的太阳。
赵韩风的心好像融化了。
“画得真好。”他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爸爸明天要出趟远门，去打坏人。小沫跟着阿姨，在家乖乖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韩沫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爸爸的衣襟，小嘴抿成了一条线。但她没有哭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顿了顿，她又抬起头，金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认真：
“爸爸要小心。”
“爸爸知道。”赵韩风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说，爸爸很厉害的。”
赵韩风一愣：“妈妈？”
“嗯。”韩沫揉了揉眼睛，像是要把困意赶走，“昨天晚上，小沫梦见妈妈了。妈妈穿着白白的盔甲，背后有对大翅膀，漂亮极了。她说……”
小丫头凑到爸爸耳边，用气音说：“她说爸爸会保护好小沫的。还说，她也在努力，让我们再等等她。”
赵韩风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玉佩在发烫，那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地贴着他的心口，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握着他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
在那片苍穹之上，在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高度，那道银色的身影就在那里。她或许正站在某艘小型战舰的舷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她或许正通过生命共享的纽带，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大气层。
却又很远，远到中间隔着天使的秩序、地球的战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顾虑。
赵韩风知道，冷在担心什么。她担心彦的目光，担心凯莎的审视，担心那群朝夕相处的姐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一个一直待在天城的高阶护卫天使，突然莫名其妙有了丈夫和孩子。
这也太离谱了。离谱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动。
他在等她准备好。她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爸爸？”韩沫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赵韩风回过神，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嗯，”他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一个誓言，“爸爸会保护好小沫的。”
“也会……把妈妈找回来的。”
韩沫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窗外，巨峡市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那繁星之上，天使的小型作战舰的桥里，冷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通过生命共享传来的、属于下方那个男人的温度和坚定。
她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微微上扬了极浅的一瞬。
“再等等……”
…
三天后的清晨，天河市被一声刺耳的防空警报撕碎了宁静。
起初只是天边出现了一片黑点，像一群迁徙的候鸟。但几分钟后，那片黑点膨胀成了遮天蔽日的阴影——饕餮的主力舰队突破了大气层，暗紫色的战舰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悬停在了城市上空。
阳光被彻底遮蔽。整座城市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中，只有战舰腹部亮起的能量纹路，在云层下投下令人窒息的幽光。
然后，火雨落了下来。
轰！轰！轰！
等离子炮弹拖着暗红色的尾焰，砸向地面。街道、建筑、公园，在刹那间被火光和浓烟吞没。气浪掀翻了路边的车辆，玻璃幕墙像暴雨般倾泻而下，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开。
天河战役，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