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枭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指尖落下的位置，印着“濠江”两个黑字。
纸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
走到办公桌前，倒了半杯冰水。
水珠顺着玻璃杯壁往下滑。
“叶总监。”他喝了一口水，嗓音带着刚熬过夜的哑。
叶芷晴赶紧合上账本，站直身子。
“准备五十亿港纸。”
顾城枭放下水杯。
“切成二十个海外账户。今天下午跟我过海。”
叶芷晴手里的派克钢笔“啪”地掉在桌上。
墨水溅了两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顾不上擦，脱口而出：“五十亿？去濠江？”
那边只有赌场。
带五十亿去赌，输赢都能引起金融海啸。
“最近太闷。”
顾城枭扯松了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去那边散散心。”
下午三点。上环港澳码头。
一艘包下的三层豪华双体客轮停在泊位上。
海风夹着柴油味。
顾城枭迈步上船。
海风把他的刘海吹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手指沾了点发胶，黏糊糊的。
他皱了下眉，在西装裤腿上蹭了两下。
陈浩南带着三十个穿黑衣的安保队员。
清一色的凯夫拉防弹背心穿在西装里面，鼓鼓囊囊。
三十个人站成两排。
沉默地跟在顾城枭身后登船。
甲板被踩得哐哐直响。
一小时后，客轮靠岸。
濠江外港客运码头。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飘着筹码碰撞的哗啦声。
各大赌场的拉客马仔挤在出口。
顾城枭走下舷梯。
十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车队没往葡京赌场开。
直接拐进了氹仔的一条老街。
“老板，不去场子里玩两手？”
陈浩南坐在副驾驶，回头问了一句。
他摸着腰间的精钢甩棍，骨节捏得咔咔响。
到了这地方，谁不想上桌摸两把牌。
顾城枭靠在真皮后座上。
“系统，开启大事件推演。”他没理陈浩南，在心里下令。
蓝色的数据网瞬间覆盖了车窗外的街景。
整个濠江的地形、资金流向、风水格局，全部被拆解成数字。
他的目光穿透了几条街。
死死锁定了葡京赌场那座像鸟笼一样的标志性建筑。
鸟笼吸金局。
聚四方财气，有进无出。
“零一。”顾城枭开口。
车载对讲机里传来AI交易员的声音。
“查一下葡京正门对面那条旧街，还有东侧那个废弃游乐场的产权。”
五分钟后。
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
“boss。旧街属于三个南洋华侨，废弃游乐场在本地一个破产商人手里。总估值不超过两亿。”
“砸五亿。”顾城枭看着窗外的街景。
“半小时内，我要这两块地的产权转让书。”
傍晚六点。
夕阳把葡京赌场的玻璃幕墙照得血红。
葡京正门外是宽阔的广场。
每天有几万名赌客从这里涌进那个巨大的鸟笼。
今天却出了岔子。
二十辆重型推土机和挖掘机轰鸣着开进广场对面的旧街。
柴油黑烟冲天而起。
几百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拿着铁锹进场。
推土机直接撞塌了旧街的外墙。
碎砖头和水泥块砸在柏油路上，震得地面发抖。
顾城枭坐在一辆黑色的平治车里。
车停在街角的阴影中。
他降下半截车窗，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挖掘机的巨大铲斗挖开路面。
直接在葡京正门对面的咽喉位置，挖出了一条三米深、五米宽的鸿沟。
泥水倒灌进去。
截断了进入赌场的主干道。
东侧的废弃游乐场同步动工。
钢管和蓝色铁皮围挡高高竖起。
正好挡住了葡京吸纳东来紫气的“青龙水位”。
鸟笼局被破了。
风水大阵被生生切断，客流进不去，煞气直冲大门。
赌客们堵在深沟外面。
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骂娘声响成一片。
赌场的保安冲出来交涉。
直接被陈浩南带着几十个安保队员挡在铁皮围挡外。
一排黑衣人手握甩棍。
冷着脸，像一堵黑色的墙。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看着陈浩南脸上那道凶悍的刀疤，没敢往前凑。
“老板，墙立起来了。”
陈浩南走到车窗边，低头汇报错。
他手里捏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
顾城枭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顺着车窗缝隙飘出去。
“把信送上去。”
他掸了掸烟灰。
“亲手交给何赌王。”
晚上八点。
葡京赌场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地上铺着厚厚的酒红色地毯。
何赌王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
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着底下那条像肠子一样被挖断的街道。
还有那面竖起来的铁皮墙。
今天晚上的客流量，直接腰斩。
“砰。”
办公室门被推开。
赌场安保主管快步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捏着那个白色的信封。
“何先生。顾城枭的人送来的。”
主管把信封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手往回缩的时候，碰到了桌上的笔筒。
何赌王没转身。
“念。”
他声音不大，透着多年养成的威压。
主管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硬卡纸。
他看了一眼，眼角剧烈抽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念！”何赌王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
主管哆嗦了一下。
“信上说……顾氏财阀对澳门的博彩专营权很感兴趣。”
“想出资三十亿。”
主管咽了口酸水，声音越来越小。
“买您手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如果不答应，那条沟就一直挖下去。”
死寂。
办公室里连空调出风的声音都变得刺耳。
何赌王站在窗前。
胸膛剧烈起伏。
他混迹濠江几十年，踩着无数黑帮和同行的骨头坐上这把交椅。
没人敢这么指着他的鼻子明抢。
百分之五十一。
那是直接要夺他的权，要整个赌城的命脉。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抓起桌上那个法国巴卡拉水晶烟灰缸。
高高举起。
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价值几万块的水晶烟灰缸四分五裂。
一块尖锐的碎片弹起来，划破了何赌王白西装的裤腿。
小腿传来一阵刺痛。
他没弯腰去捂，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过江龙？”
何赌王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干涩的笑声。
“在香江吃了两块地皮，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他走到酒柜前。
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路易十三，给自己倒了半杯。
仰起头。
一口灌进喉咙。
烈酒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眼底的凶光彻底炸开。
他把空酒杯顿在桌面上。
玻璃撞击发出“砰”的一声。
“回信。”
何赌王扯下脖子上的酒红色领结。
随手扔在地毯上。
“告诉顾城枭。想拿我何某人的专营权，凭几台挖掘机不够。”
他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那个安保主管。
“让他今晚十二点，来葡京九楼VIp厅。”
“按濠江的规矩。”
何赌王冷笑出声。
“赌一把，定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