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枭走出半岛酒店的旋转门。
太阳快下山了。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咸湿的柴油味。
他走到街角，脱下那双挤脚的新皮鞋，把脚后跟踩在鞋帮上。当拖鞋穿。
“系统，推演全港十二小时内能动用一千万现金的地下势力。”
视网膜上绿光闪动。
几十条数据瀑布般刷下。
最后定格在九龙城寨深处的一个红点上。
和胜和堂口，“肥狗”的地下钱庄。
顾城枭拦了辆红色的士，扔给司机十块钱纸币。
“城寨东门。”
半小时后。他踩着满地死水，重新踏进那片不见天日的违建群。
东门往里走三百米，一家挂着“兴隆冰室”招牌的破店。
冰室卷帘门拉下一半。
顾城枭弯腰钻进去。后脚跟的鞋帮滑了一下，他单手死死撑住油腻的玻璃门，稳住身子。
冰室里没客。
四个光膀子的大汉围着折叠桌吃火锅，牛杂滚在红汤里冒泡。
坐在正对门的是个三百斤的胖子，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肥狗。
“打烊了，滚出去。”肥狗夹起一块牛百叶，头都没抬。
顾城枭拉开一张铁皮椅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火锅的沸水声。
他坐下，抽出一张劣质餐巾纸擦手。
“借一千万。”
四个大汉停下筷子，齐刷刷站起来。有人顺手抄起了墙角的砍刀。
肥狗把牛百叶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他丢下筷子，油手在肚子上抹了一把，盯着顾城枭的西装。
“穿得人模狗样，跑我这碰瓷？砍了他两只手扔海里。”
两把砍刀直接劈过来。带着破风声。
顾城枭没躲。他坐在铁皮椅子上，手按着桌面。
“你老婆在旺角花墟买的那套楼，是用小舅子名义登记的。主卧衣柜夹层里，藏了兴隆冰室三年的阴阳账本。”
砍刀停在顾城枭鼻尖前两寸。
刀刃的冷风刮得他刘海动了一下。
肥狗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他撑着桌子站起来。
折叠桌被撞翻，滚烫的红汤泼在地砖上，热气腾腾。
“你混哪条道的？”肥狗拔出后腰的黑星手枪，枪口死死顶在顾城枭额头上。
顾城枭感到额头上传来金属的冰凉。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握住枪管，往旁边推了半寸。
“我是来救你命的。”顾城枭看着肥狗发红的眼睛，“明早凌晨四点，o记反黑组会突击这里。带队的是高级督察黄启发。”
肥狗呼吸重了。肥大的胸膛剧烈起伏。
“不仅扫你的场子，还会同步查抄旺角那套楼。你的账本只要见光，你得在赤柱监狱蹲到死。”
顾城枭从西装内兜掏出那份意向书，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一千万。拿钱，我告诉你o记今晚的行车路线和内线名字。”
冰室里只有火锅汤流在地上的滴答声。
肥狗拿枪的手发抖。
警方的保密行动，连他花重金安插的卧底都没传出消息，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我凭什么信你？”肥狗咬紧牙关。
“你不敢赌。”顾城枭敲了敲桌子，“转移账本只要半小时。不转移，你失去的是半条命。”
顾城枭拿起桌上一瓶没开的玻璃瓶汽水，在桌角磕掉瓶盖，仰头灌了半瓶。
糖分和气泡冲进胃里，总算压住了那股低血糖的虚弱感。
他把瓶子重重顿在桌上。
“一千万本票，必须是渣打银行的。借期一周，利息你定。”
肥狗死死捏着枪。额头上冒出大颗汗珠。
十分钟后。他把枪砸在旁边的椅子上。
“阿彪，去后面保险箱拿本票！”肥狗冲旁边的小弟吼道。
他恶狠狠地指着顾城枭。
“要是明早没警察，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你切成碎肉。”
顾城枭接过那张盖着暗花的渣打本票。弹了弹纸背，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子，这钱烫手，利息一天十个点，别死在外面还不上。”肥狗冷笑。
顾城枭把本票折好塞进口袋：“明天上午，我让人把本息送回来。顺便帮你的场子洗洗地。”
他拿过桌上的圆珠笔，在纸巾上写下一串地址，扔过去。
起身，将皮鞋后跟重新提好。
推开卷帘门，融入城寨漆黑的夜色。
凌晨一点。城寨边缘的一家破旧旅馆。
顾城枭花三十块钱开了一间房。
屋里只有一张弹簧变形的铁架床。
他脱下皮鞋。脚底板那道被牡蛎划破的口子发炎了，肿得像个馒头。
他找旅馆老板要了半瓶高度散装白酒，直接浇在伤口上。
钻心的疼顺着神经往上窜。
他一脚踹在床腿上，铁床发出惨叫。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着舌尖，没吭声。
他没睡。靠在发霉的枕头上，借着昏黄的灯泡，一遍遍在脑子里推演明天的资金流向。
这就是资本家的日常。要么在赌桌上赢走一切，要么在死胡同里咽气。
次日，早晨八点五十。
中环渣打银行总行。VIp会客室里冷气开得足。
查理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不停地搓着拇指。
他眼窝深陷，整晚没睡。
桌上的电话响了。查理斯像触电一样抓起话筒。
“查理斯先生，我是林律师。”电话那头声音焦急，“李老板同意给五百万定金，只要你再等半天……”
查理斯喉结滚动。五百万，不够填他伦敦的窟窿，但总比没有好。
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
会客室的红木门被推开。
顾城枭大步走进来。西装笔挺，面色冷硬。
他把那张千万本票扔在茶几上。
“查账。”
查理斯猛地丢下电话听筒，扑过去抓起本票。
听筒里还传来林律师的喂喂声。查理斯一巴掌把电话线拔了。
银行经理拿过本票，放进验钞机。
机器发出细碎的吞吐声。
顾城枭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
红茶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对面，查理斯紧张得直抠沙发皮，指甲都快劈了。
林律师的电话又打到了经理的手机上。
经理看了眼顾城枭，没敢接，直接按了静音。
两分钟后。经理点头：“资金没问题，全额不记名本票，随时入账。”
查理斯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
“意向书生效。现在签正式土地转让合同。”顾城枭把一叠文件推过去。
查理斯连看都没看霸王条款，抓起钢笔，颤抖着签下名字。
顾城枭拿过文件，扫了一眼签名。
他在合同右下角，签下自己刚刚注册的海外离岸公司名字。
拔出红色的私人印章，按在印泥上。
砰。
印章重重砸在合同落款处。
就在红印落纸的这一秒。
顾城枭脑海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机械音如雷霆般炸响：
“叮！成功截胡李半城核心气运，触发万倍暴击！”
“奖励百亿合法海外资金，已自动汇入宿主名下！”
“奖励顶级AI金融团队，已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