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枭站在原地，没动。
皮鞋鞋底踩着几粒飞溅过来的碎石子，硌得脚心有些发硬。
他看着那截黑洞洞的枪管。
面包车里跳下八个人。
个个皮肤黝黑，眼神像饿极了的野狼。
帆布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拉链扯开。
清一色的AK47步枪。
带头的男人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寸头，下巴上一道暗红色的旧疤。
世纪大悍匪，张世豪。
他单手拎起一把AK。
“咔嚓”一声拉栓上膛。
枪口直接对准了台阶上的顾城枭。
“顾老板，发财啊。”
张世豪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兄弟们最近手头紧，想找顾老板借二十个亿花花。”
他身后的几个悍匪端着枪，迅速散开。
枪口对准了酒店大门。
刚刚还在等车的几个富商，吓得腿肚子抽筋。
连滚带爬地往大堂里缩，红酒洒了一地。
顾城枭没举手。
他把手插进西装裤兜里。
摸到了那盒火柴。
硬纸壳的边角有些硌手。
“二十个亿？”
顾城枭声音平淡，没有一丝颤抖。
“你要现金，还是本票？”
张世豪愣了一下。
他干了这么多票，绑过不少大富豪。
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看到枪管，不是尿裤子就是跪地磕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觉得邪门。
“少他妈废话！”
张世豪吼了一嗓子，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
他大步踏上台阶。
枪管几乎要戳到顾城枭的鼻尖上。
机油味混着悍匪身上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让你的人准备好车，把钱装箱。”
张世豪眼睛瞪得溜圆。
“敢报案，我先打烂你的脑袋，再炸了这栋楼！”
顾城枭看着他的眼睛。
手指在裤兜里，摩挲着火柴盒。
“系统。”顾城枭在心里默念。
蓝光在视网膜上炸开。
不需要详细推演，半天前，这群人的所有计划、路线、武器配置。
早就变成了一组数据，存在了顾氏的安保预案里。
顾城枭连呼吸都没乱。
他微微偏过头。
看了一眼半岛酒店对面的那栋写字楼。
十七层的天台上，没有任何光亮。
只有夜风吹过广告牌的声音。
“张世豪。”顾城枭转过头，看着悍匪。
“你那把枪，是苏联原产的改制版。”
顾城枭语气像在聊家常。
“准星偏左两毫米。撞针磨损严重。”
张世豪浑身一僵。
握着枪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这枪是他花大价钱从金三角淘来的黑货，连他手下的兄弟都不知道底细。
“你懂个屁的枪！”张世豪恼羞成怒。
手指扣住扳机，刚准备发力。
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财阀一点颜色看看。
突然。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在半岛酒店上空炸响。
不是普通的枪声。
是音爆。
“砰——！”
半岛酒店对面，十七层天台。
一把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步枪，喷出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特制的12.7毫米穿甲弹，撕裂空气。
张世豪只觉得手腕一震。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带着恐怖的撕裂感。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手里那把AK47，被狙击弹直接命中枪匣。
精钢打造的枪身，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炸成一堆废铁。
零件和碎弹片四下飞溅。
张世豪手里的枪没了。
只剩下半截变形的木质枪托，死死卡在虎口里。
虎口震裂，鲜血瞬间涌出来。
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第二声音爆接踵而至。
“砰！”
这一枪。
直接穿透了张世豪的右膝盖。
血肉横飞。
膝盖骨被大口径子弹轰成了碎渣。
张世豪凄厉地嚎叫一声。
右腿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重重砸在花岗岩台阶上。
下巴磕碎在石阶边缘，磕飞了两颗门牙。
满脸是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不到两秒钟。
剩下的七个悍匪彻底懵了。
他们端着枪，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飞来的。
刚想端枪乱扫。
“哒哒哒哒哒！”
半岛酒店二楼的几个露天阳台上。
突然探出十几把微型冲锋枪。
顾氏安保的战术小队，早就埋伏在死角。
交叉火力网瞬间成型。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打在面包车的铁皮上，火星四溅。
车窗玻璃全部震碎，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七个悍匪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大腿、肩膀、手腕。
全是被精准点射的血窟窿。
惨叫声连成一片。
七个人像被割倒的麦子，成排地倒在面包车旁。
鲜血混着地上的灰尘，流成暗红色的泥浆。
枪声骤停。
夜空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警笛声。
顾城枭站在台阶上。
连一步都没挪。
他的西装裤脚上，溅了两滴张世豪膝盖上爆出来的血。
他从裤兜里掏出火柴盒。
抽出一根。
“哗”地划燃，点上了一支雪茄。
他甩灭火柴。
走到满地打滚的张世豪面前。
抬起那只高档定制皮鞋。
精准地踩在张世豪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鞋底碾着他的断牙和碎肉。
“二十个亿？”
顾城枭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喷在张世豪的眼睛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血水从嘴里喷出来。
“你这条命，连二十块都不值。”
陈浩南带着几十个安保队员，从酒店大堂冲出来。
手里提着甩棍。
把地上没死透的悍匪全部死死按在地上。
反折胳膊，用塑料扎带捆死手腕。
“老板。”陈浩南走到顾城枭身边。
看了一眼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张世豪。
“这帮烂仔怎么处理？”
顾城枭挪开脚。
在台阶边缘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留活口。把嘴撬开。”
顾城枭看着地上的断枪。
“这批苏制军火，是从远洋码头进来的。”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眼神冷得像冰窖。
“查清楚。是哪个码头，哪个帮派在接货。”
陈浩南点点头。
“听说远洋码头那边，最近是倪家的老二在管事。”
陈浩南咽了口唾沫。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手底下养了一批亡命徒。”
顾城枭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另一辆备用平治车。
夜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
远洋码头。
走私通道。
既然有人敢把枪运进来指着他的头。
那这条通道，连同背后的人。
就没必要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