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苏阮阮半晌没回过神来，怎么会是假的？
孟晚棠抓住她的手，“阮阮，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也知道我们一直这样瞒着你，对你来说也不公平，但是沈聿珩他……他是有难处的。”
“晚棠姐，你说的是真的吗？”苏阮阮的声音颤抖着，“可是我听说你们两个要订婚了。”
孟晚棠苦笑一声：“我是被我爸逼的，他也是被他爸逼的，我们也没招了，只好先应下了，不过阮阮，你别多想，老沈说了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苏阮阮没说话，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今晚听到的这些，很不真实。
她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情绪，走廊里响起了医生的声音，“301床的家属在吗？病人醒了。”
苏阮阮回过神来，拉开楼梯间的门，“是沈聿珩醒了。”
“哦”，孟晚棠跟上她的脚步，“那我们快去看看。”
可到了病房门口，苏阮阮却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阮阮？”
苏阮阮垂下眼眸，犹豫了片刻，“晚棠姐，我想让你帮我瞒着沈聿珩，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我知道了假订婚的事。”
“为什么啊？”孟晚棠急了，“阮阮，我跟你说，他为你做的事，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医生从护士站过来了，“你们是301床的家属吗？病人醒了，一会儿还要去做检查。”
“是的”，孟晚棠应了一声。
医生走后，苏阮阮站在病房门口，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晚棠姐，可能要麻烦你今天先照顾他了。”
“苏阮阮，你不会要跑吧？”孟晚棠拉住她的胳膊，“我不是都跟你讲了，他是有苦衷的。”
“可是晚棠姐，你有没有想过，”苏阮阮抬起头来，眼里神色暗淡，“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这不是理由。”
她转身走了。
孟晚棠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传来沈聿珩沙哑的声音，“谁在外面？”
孟晚棠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聿珩看到孟晚棠进来后，神色黯淡了一瞬，梗着的脖子又躺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孟晚棠扯了把椅子坐下来，打趣他，“听说某人昨晚发疯了，所以想来看看。”
沈聿珩翻了个身，别过脸去，背对着她，“我没事，很好，你走吧。”
“我刚来，这就赶人了？”
“刚来？”沈聿珩坐起身来，“你昨晚没在这儿陪我？”
“没有啊。”
“那昨晚……”
沈聿珩的脸色大变，昨晚他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心里清楚地知道，他身边是有人照顾的，而且那个人是个女人。
她帮自己擦脸，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只不过他当时头太沉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他那一刻，曾想过，这个照顾他的人会是苏阮阮吗？
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苏阮阮那天在跟朋友们一起庆祝，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住院了，还过来照顾他。
“哦，昨晚啊……”
孟晚棠刚张开嘴，就想起了苏阮阮离开之前说的话。
孟晚棠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让沈聿珩知道，但答应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于是，她解释道，“我说错了，昨晚就是我在这儿照顾你的，所以，你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孟晚棠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他反而存了疑。
孟晚棠性格大大咧咧的，甚至有时候没头没脑，她是不可能这么心思缜密的。
“真的？”
“真的，”孟晚棠开始转移话题，“那个，医生说一会儿需要做一个ct，你下床坐轮椅上，我现在带你去。”
沈聿珩嘴上虽没说什么，乖乖配合着，但走到护士站的时候，他突然示意孟晚棠停下来。
“护士你好，昨晚照顾我的人是我身后这位小姐吗？”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孟晚棠，觉得面生。
昨晚那位小姐脾气性子看起来更柔一点，她说话的声音软软的，还来这里询问了病人的情况，看上去很是担心呢。
当时她们还八卦过，这个女的跟病房里的沈总是什么关系。
孟晚棠还没来得及回话，护士就摇了摇头，开口了，“沈先生，昨晚上照顾您的不是这位小姐，我刚刚还在病房门口看到这位小姐跟昨晚那位小姐说话呢。”
沈聿珩心里一咯噔，所以说，昨晚一直照顾他的人就是阮阮。
他眼神阴鸷地瞪了孟晚棠一眼，随后朝护士说了两个字：“谢谢。”
孟晚棠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被拆穿，忍不住在心里骂了沈聿珩八百遍。
但毕竟自己刚刚信誓旦旦，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承认昨晚确实不是我照顾的，但今早阮阮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才过来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她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她人呢？”沈聿珩盯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
“她回去了。”
“哦。”
他没再说话，只是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孟晚棠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只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一切正常，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
但是这些年，他失眠一直很严重，医生还是给他开了一些镇定和舒缓焦虑的药物。
下午的时候，宁禹城来接他出院。
沈聿珩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上，没动。
宁禹城边整理住院的单据，边朝他开口，“赶紧去换衣服啊，就等你了。”
“我不太舒服，还得住几天。”
沈聿珩说话的语调平静极了，像是真的不舒服一样。
“不舒服？哪里？”宁禹城说着就朝他走过去了，“头疼？”
沈聿珩“嗯”了一声。
“真的假的？”宁禹城看他的状态很好，显然不信，“肝疼？”
“有点，熬夜伤肝，疼也正常。”
“放你的屁！”宁禹城突然就笑了，“老沈啊，我看你也不是头疼，也不是肝疼，你是心疼了。”
孟晚棠秒懂，在旁边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既然还没好利索，那不如就再住几天吧，反正我是没空照顾他，我男朋友还在餐厅等着我呢。”
宁禹城蹙了蹙眉，轻笑一声，“我好像也没空，瑶瑶约我晚上一起吃饭呢，说是感谢我帮她。”
沈聿珩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那你们都走吧，我自己待着就行。”
“别啊，”宁禹城和孟晚棠对视一眼后，一副你懂我也懂的表情。
“这样吧，虽然我们两个人有事，但是你放心，我找人来照顾你，自然不会让你一个病号自己待着。”
“行吧，对了，昨晚是谁照顾我来着，不如问问看。”
沈聿珩说完后，就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药劲上来了，我有些困了，先眯一会儿。”
宁禹城和孟晚棠对视一眼，谁也没戳穿他。
病房门关上后，沈聿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在等那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