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真的在怀疑我自己的想法。你小子，从各个细节上可以判断，你并非雷之国人。忍帝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什么名气。其他国家，也只有忍者，知道他的一点信息。而他在忍者那边，也不叫忍帝，应该叫白色死神才对，帝这个字，本身就是忍帝自己创造出来的字。其他国家并不存在这个字。”
“如果你是其他国家的普通人，那你不会知道忍帝，如果你是忍者，那么，白色死神，应该算是其他忍者的敌人才是，他死，你叫好才是，怎么可能因为他死而愤怒？”
“可我刚才提到他是被上面那些人害死的，你却表现出愤怒，虽然你很快从肉体上克制住了这股愤怒。只可惜，我这个人，观察入微，脑子又好，看见了，所以，你到底是谁？”
漩涡鸣人身体瞬间绷紧。
“行了老弟，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其实，我也是忍帝的追随者，很崇拜忍帝，要是你真的是其他忍村混进来的间谍，那我绝对不告密，巴不得你把那些人杀个血流成河。”
“今日老哥和老弟你一见如故，不妨一起喝一杯？”
……
……
一间餐馆包厢。
“老弟，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吧，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月清。”
“山中鸣人。”漩涡鸣人淡淡道。
“看来老弟你果然不是雷之国人。”
“你很有名？”漩涡鸣人问。
夜月清道：“不是我有名，而是夜月这两个字有名。雷之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夜月家族，是忍宗制度建立以后，地位权力最高的家族之一。”
“哦。”漩涡鸣人淡淡道。
“行吧，也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咋地，我都表示的这么明白了，在你面前的可是忍宗权力地位最高的家族中的人，那你想想，这个家族是忍宗的人，忍宗都是什么人，忍者。一个忍者，已经对你的身份起疑，你却半点不紧张，也不知道你这心是怎么长的。还是你觉得，你吃定我了？”
“我不是忍者。”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行，那就当你不是忍者好了，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对我们的忍帝那么上心？”
“没什么好解释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误会。”漩涡鸣人道。
夜月清把玩着茶杯：“那你对忍帝，感不感兴趣？毕竟他可是把你们四大忍村杀的屁滚尿流，被你们称为白色死神的存在。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样的英雄，在雷之国，却有这么多人讨厌他？”
漩涡鸣人道：“为什么？”
夜月清：“算你坦荡，没有继续绕弯子，很简单，有两点，第一，他建立了现在的忍宗制度，忍宗制度，忍宗是最上层，是雷之国实际的统治者，以前的贵族，只是忍宗的马仔，而问题就出在这里，之前贵族当统治者时，平民虽然过的也不如意，但是遇到不公的事情，你有机会反抗，你甚至可以去当强盗，烧杀掳掠，贵族被平民杀死的事情，虽然不是很经常，但也时有发生。”
“而现在忍者当统治者，忍者是一群怎样的存在，你不会不知道吧？”
“平民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当年忍帝在时，他还可以约束这些忍者不作恶。忍帝死后，这种控制力越来越弱，国内已经发生过很多起忍者欺男霸女的事情。”
“以前，这些忍者欺男霸女，忍者还会管，现在，基本不会管，所谓的内部惩戒，完全就是摆设。”
“你是平民，你恨不恨创建这套制度的人？”
漩涡鸣人道：“我一路走来，没有一个国家，平民的生活水平，比雷之国强。”
“那不是因为制度，而是我们雷之国的国力强大，忍者和贵族手里漏一点钱下来，都足够下边的人吃饱饭。”夜月清道。
漩涡鸣人道：“吃饱饭，还不够吗？”
夜月清道：“你这句话，怼的我真没话说。相对来看，雷之国的平民，确实过的比其他国家的平民强。只不过需要赌一赌，你不会遇到欺男霸女的贵族或者忍者罢了。以绝对数量来算，就算忍者全是欺男霸女的，祸害的人数，也只占总人口数里微不足道的一个比例。”
“可人不是绝对理智的生物。他们会兔死狐悲。邻居家的女儿，被忍者看中，强行绑去当小老婆。或者干脆就是强奸，奸杀。而作恶的人，只需要赔一点点钱就行。你会想，今天他看中的是邻居家的女儿，明天会不会看中我家的？”
“他们想来想去，会想到源头上来，为什么，要给忍者那么大的权力？”
漩涡鸣人慢慢地喝着茶：“只要足够吃饱饭，他们未必会反抗。”
“那反过来说，只要吃不饱饭，是不是就会把吃不饱饭的原因怪到这套制度头上？”
夜月清道：“比如说，遭了旱灾，所有人都没饭吃，忍者和贵族手里的确有粮食，但其实粮食也只够一小部分人度过灾年。这种情况下，先救自己，没有错吧？可在那些平民的眼里， 就是你看着所有人饿死，也不肯把自己的粮拿出去救一个人。”
“客观原因是粮食不够，但是在这些灾民眼里，是你，忍者，还有贵族，有罪。”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其实都和制度无关，很多问题，不是制度决定的，也不是制度可以解决的。但是他却能影响很多事情。”
“忍帝刚建立这个制度的时候，杀死了所有欺男霸女的贵族，将贵族的财富分给所有平民，开海，打通海上商路，造路，打通陆地联系。所有人都在这套制度下获益，而且是最大的利。所以人人拥戴这个制度，认为这个制度就是最好的制度。”
“但当初之所以能够所有人满意，不是因为什么制度，而是忍帝杀死了所有为非作歹的当权者，把所有的财富分给了所有贫穷者，打通的海上贸易，给雷之国创造了源源不断的收益。”
“这才是人人有饭吃的根本。”
“而如今是什么情况，忍帝发动第三次忍界大战，促使物资最为丰盛的水、火二国，切断了和雷之国的贸易，就算这些年有所回暖，收益也只能说聊胜于无。”
“国内，忍帝去世后，忍者没了节制，开始无限度的索取更多的资源，原本分给平民的资源，大部分去了忍宗的口袋。”
“贵族，作为忍者的打手，收钱的人，也会上下其手。”
“最后留给平民的……你觉得还有多少？”
“你现在待的地方，是边疆，这里本身就是忍宗的势力，所以你会觉得雷之国的经济不错。”
“但到了内陆，雷之国已经和其他四个国家没有什么两样。”
“其他人认为这是制度的原因，我不这么认为，不管是忍宗最高贵族在下，最后是平民，还是贵族最高，忍者只是贵族的咬人的狗，最后轮到平民，这两种制度，都不会改变统治者最后演变成人吃人的结果。”
“制度，只是借口，因为所有人都认为错的是制度，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所以改制度，就oK了。但在我看来，改制度，就是个借口。真正有用的，是杀人，把这些吃人的人杀了，才能改变这一切。但是，你想让其他人跟着你杀人，你就得有个具体的目标，你不能说这个人是坏人，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就好了。太小了，小到没有人认为杀了他就能改变世界。”
“你必须将这个群体概括成更大范围的东西，大到足以容纳下所有应该清理的人。”
“而这个东西，就是制度，制度错了，你再维护这个制度，你就是那个该杀的人，因为只有既得利益者才会维护当下的制度，而既得利益者是谁，就是那些吃人的人。”
漩涡鸣人听得入神，举着杯子的动作，已许久不动。
“你……”
漩涡鸣人看向夜月清，看见夜月清的眼里，先是惊讶，而后是疑惑，随后是震惊，最后是狂喜。
“你听懂了？”
听懂？
漩涡鸣人问：“你和其他人也说过这些？”
夜月清拍桌大笑，兴奋道：“说过，我和很多人都说过这套理论。只可惜，能听懂的，不想听我说。而那些听不懂的，总觉得我是在给忍者脱罪。雷之国的情况，在大部分人看来，已经到了不彻底除掉忍者和贵族，绝不会好转的程度。而我的理论，在他们看来，就好像只是，推出几个人顶罪，继续维持这套忍者欺男霸女的制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改了制度，不把那些真正的恶人杀死，什么也改变不了。”
“一开始他们会在新的制度下隐藏自己，不展露丝毫自己的恶意，等到他们彻底在这个制度下，站稳了脚跟，他们就会开始攫取权力，而当他们掌握了权力之后……就到了又换制度的时候。”
“周而复始，永无止日。”
漩涡鸣人将茶杯轻轻放下：“你说这是第一个原因，那第二个让雷之国平民痛恨忍帝的原因是什么？”
“第三次忍界大战。”夜月清道。
“第三次忍界大战，规模远超前两次，几乎把整个世界都卷入进去。”
“雷之国为此死了上百万人，其他国家也不例外。”
“这场大战虽叫忍界大战，但实际参战者，不仅有忍者，还有很多平民。”
“末期，雷之国有两个省落入其他国家手里，而那两个省，十几个城市，有一半城市，被人屠城。”
“在我看来，发起战争没有问题，忍帝的想法，大概是借战争，将忍宗之内的一些败类清除掉，但他低估了战争的烈度，战争打起来后，不是他能决定规模和结束的时间的。”
“如果他还活着也就罢了，他活着，凭他几乎和神一样无敌的实力，结局还不会这么糟糕，但他在战争初期，就被人阴死了。这才导致了后面屠城的发生。而被屠城，也是忍帝名声臭掉的主要原因。你发起了一场，你掌控不了的战争，你还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反而有无数的同胞因你而死，你是雷之国的人，你恨不恨他？”
“最重要的是，忍宗也不想忍帝有好名声。”
“他们直到今天，才允许摧毁忍帝的雕像，你以为是在维护忍帝？”
“不，他们在借自己的恶名，给忍帝泼脏水。”
“现在的平民因为忍者欺男霸女，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感。”
“而他们此时维护忍帝，不会让平民对忍帝有任何的好感。”
“只会觉得，忍帝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等到了一定时候，还可以借忍帝的雕像，立自己的好名声。就比如，别的忍者拒绝摧毁忍帝雕像，而我，则会顺应民心，摧毁雕像，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
“你说，我会不会因为摧毁忍帝雕像这个行为，获得很多的民心？”
“而这个我，并非是具体的某个人。”
“也可以是整个忍宗。”
“平民会因为这件事想着，看，忍宗里还是有好人存在的，忍宗还没有烂透，这也可以让忍宗活的更久。”
漩涡鸣人道：“你觉得我不是雷之国的人？”
“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这个外人。”
夜月清道：“第一，这些东西，我不止和你讲，我和很多人都讲过。这个世界的聪明人也不止有我一个，其他人也未必就看不出来这些。第二，我且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漩涡鸣人问。
夜月清道：“你认为，解决一个问题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脑子？方法？”
漩涡鸣人喝了口茶，迟疑道：“知道问题是什么？”
“你这家伙，果然懂我。”夜月清兴奋道，“没错，就是知道问题是什么。想要解决一个问题，你先得弄明白问题是什么。就像很多人认为，一个国家平民生活的好不好，是制度决定的。这些人连题都读不懂，又怎么解的了题？”
“而我，不仅读的懂题，还有解题的方法，小老弟，有没有兴趣跟老哥我一起共谋一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