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盛沅翻墙进了摄政王府，把这事当笑话讲给燕旼听：“殿下你不知道，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摄政王殿下不仅会治国，还会教奸商怎么算账。工部侍郎出门都低着头走，生怕被人认出来。”
燕旼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头也没抬：“他算得还不够好。连京城的工匠都骗不过去，怎么骗得过户部的算盘。”
“殿下，”盛沅靠在桌沿上看他，“工部那批瓦的进价是你自己查出来的吧？
我记得殿下书房里有一本京郊窑厂的账册，是大半个月前从工部调来的。殿下那会儿就在等着工部重新上折子了？”
燕旼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了一下眼皮，右眼那抹淡金色在烛火里闪了一瞬，嘴角有一个极轻微极轻微的弧度。没否认。
盛沅靠回椅背上，心里涌上一个念头，燕旼这个人是有点坏的。
可爱。
他盯着燕旼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燕旼抬起眼皮回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殿下怎么使坏。”
燕旼低下头继续批折子，耳廓边缘那层薄红被烛火照得清清楚楚。
盛沅在摄政王府蹭了一顿晚饭。
严叔在偏厅摆了四菜一汤，菜色清淡但每一样都做得精细。
盛沅坐在燕旼对面，一边吃一边继续说，愣是把两个人的饭局吃的热热闹闹的。
盛沅把汤喝完放下碗：“殿下今天开心吗？”
燕旼顿了一下，没料到他突然问这种问题，“嗯。”只回了一个字。
“我也很开心，要是每天能跟殿下一起吃饭就好了。”
燕旼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你可以来，不缺你一双筷子。”
“殿下还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盛沅突然又换了个话题。
“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燕旼端起茶盏，“你会做？”
盛沅笑了。
他凑近了一点：“不会，我可以学，我想做给殿下吃。”
燕旼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他当然想吃盛沅亲手做的。
盛沅被逗笑了，真是傲娇的可爱。
“那改天，请殿下帮我试菜？”
“嗯。”燕旼偏过头去喝茶。
晚上盛沅翻墙走的时候，在墙头回头看了一眼。
燕旼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手指搭在窗框上，隔着半院子的月光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燕旼把窗户关上了。
盛沅骑在墙头上对着那扇关上的窗户笑了一下，然后翻了下去。
距离秋猎还有八天。
盛沅这段时间把大部分精力都扑在了秋猎的安防上。
他去禁军衙门找郭铮，把禁军的调动名单又过了一遍，确认所有跟赵谦有牵连的人都已经调离了核心岗位。
郭铮把猎场的布防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圈，外围哨卡、中围巡逻区、内围核心圈。
“殿下骑射的本事不差，但得防着有人混在亲兵里。我安排了十二个人，全都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老兵，每人认脸，不认令牌。”
“好。多谢郭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