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贾东旭死了，秦淮茹抱着槐花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兴吗？也许有！
难过吗？不清楚！
王昆看了她一眼，接过话头：“灵堂搭在哪儿？”
傻柱说：
“就搭在贾家门口，易张氏和棒梗披麻戴孝，哭得厉害。这次张氏是真伤心，眼睛都肿了。
掏粪队那边给了150块补助，说是死者补助，多的没有了。”
秦淮茹低声问：“棒梗……还好吗？”
“棒梗那孩子，直到贾东旭死了，一晚上没怎么说话，就跪在灵前，眼睛红红的。”
许晓玲接话：
“我听院里人说，他这几年在学校没少受欺负，同学骂他掏粪工的儿子，他老跟人打架。
贾东旭这一走，他倒成了贾家唯一的男人了。”
秦淮茹低下头，眼泪无声的滑落。
王昆握住她的手：“淮茹姐，你想回去看看？”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昆子，我想回去看看棒梗。看看那个曾经带给我希望和绝望的家。”
王昆站起来：“那行，我陪你回去。京茹也一起去吧，多个人照应。”
秦京茹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好，我也去！”
王昆带着秦淮茹和秦京茹，坐上了部里配的嘎斯专车。
司机老赵，后头还跟着一名身穿军装的警卫员。
这两年王昆成了国宝级技术人才，部里对他的安全格外上心，出门都有专人跟着。
车停在95号院门口，引了一条胡同的人侧目。
“乖乖，这是谁家的车？这么大派头！”
“你不认识？王昆！红星机械总厂的一级工程师！部里特聘的！”
“嚯，那不是以前咱院的王昆吗？”
三人都换了一身素色衣服。
王昆想起件事，跟姐妹二人说：
“对了，以前厂里分给咱家的穿堂屋，我已经卖给刘海中了。
他儿子刘光天马上要说对象了，正需要房子。”
秦淮茹点点头：“应该的，最近刘家挺老实的，卖给他们也好，省得空着落灰。”
刚进院子，就听到贾张氏的哭声，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几人走进院子。
中院贾家门口搭了个简易灵堂，白布黑纱，中间摆着贾东旭的灵位和遗照。
贾张氏披麻戴孝坐在灵位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凄惨。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让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棒梗也穿着孝服，跪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院子东边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黑脸壮汉，四五十岁，贾东旭的堂叔贾老栓。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后生，都是贾家本家的子弟，一个个横眉立目。
另一边，易中海缩在墙角，脸上有几道血檩子，衣服也给扯破了，嘴里还在嘟囔：
“我跟你们说，棒梗是我继孙，我养了他这几年，我有权……哎哟！”
贾老栓操起大逼兜就打了过去：“放你娘的屁！我们贾家的种，轮得到你姓易的来抢？”
街道办王主任站在中间，两手张开拦着：“各位各位，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派出所的两个民警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一脸为难。
南易和梁拉娣两口子带着几个孩子站在人群后方。
如今南易已经是厂里的食堂主任，傻柱是副主任。
见王昆过来，南易赶紧过来打招呼，压低声音道出了缘由。
“昆子，你们可来了！贾东旭这一死，贾张氏没了儿子，就跟易中海彻底绑在了一起。
养老的干儿子没了，易中海就想着把棒梗的抚养权夺过来，撺掇着易张氏让棒梗改姓易。”
王昆皱了皱眉：“所以就和贾家本家人起了冲突？”
南易点点头：
“没错，贾东旭本家的叔伯和堂兄弟从乡下赶了过来，坚决不同意。
两边说着说着就动起了手，贾家那几个年轻力壮，贾张氏和易中海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现在街道办王主任和派出所民警都来了，正在现场调解此事。”
秦淮茹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脚步停住了。
棒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见了秦淮茹。
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又一下子红了。
“妈……”棒梗的声音带着哽咽。
贾张氏也看见了秦淮茹，愣了一瞬，随即爬起来想冲过去：“秦淮茹！你个贱人！你还敢来！都是你害的！你害了我们贾家！”
她刚冲出两步，就看见王昆背着手站在秦淮茹身后，再看到王昆身后那个一身军装、面无表情的警卫员，脚下一软，又缩了回去。
王昆没理她，偏头对秦淮茹说：“死者为大，先进去上炷香。”
秦淮茹点了点头，走进灵堂，鞠了三个躬，上了香。
王昆站在她身后，也鞠了三个躬。
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棒梗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哭出声来：
“妈……妈……我爸死了！呜呜呜……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您！”
秦淮茹一下子也哭了，抱着棒梗的肩，哽咽着：“傻孩子，说啥对不起，妈从来没怪过你。”
贾家叔伯们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下来。
贾老栓低声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家，咋就变成了这样。”
王主任见两边总算安静下来了，走过来对秦淮茹说：
“淮茹啊，你来得正好，你是棒梗的亲妈，现在关于棒梗的抚养权，你的意见最重要。”
易中海一听这话，也顾不得脸上疼了，赶紧挤过来：
“淮茹，你已经脱离了贾家。棒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他当亲孙子，跟了我，好歹有个家！”
贾老栓呸了一声：“你算哪门子的爷爷？逼着人家孩子改姓，你那是安的好心？”
贾家其他人也跟着嚷嚷：“棒梗是我堂哥的儿子，姓贾，不姓易！”
王主任被吵得头大，转头看秦淮茹：“淮茹，你说句话。”
秦淮茹看着棒梗，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求助的看向王昆。
王昆会意，走上前，大声的说道：“关于棒梗的抚养问题，我来出个主意。”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淮茹姐的户口已经迁回了王家屯总队，她现在是王家屯合作社京城的负责人。
棒梗他爸没了，自然要淮茹姐来抚养，这笔抚养费，由王家屯总队出，一个月十块钱，一直供到棒梗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