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尔豪和娄振邦去港城之后，京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于海棠被王昆弄到机械总厂，顶替她姐于莉原来的位置，给王昆当专职秘书。
小丫头嘴甜腿勤，整天“姐夫姐夫”叫得脆生生的，把办公室收拾得利利索索。
何雨水则进了财务科，跟着秦京茹一起学习会计业务。
小姑娘肤白貌美，性子又温柔深得同事们的喜爱。
这天下午，王昆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王昆写的竟然是关于火箭卫星发射的内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前些年老毛子撤走时留下的东西。
当年老毛子撤走，留下十几个大箱子，全是图纸、工艺卡和设备手册。
厂里技术科翻了好几遍，有用的都归了档，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看着像废纸的，一直堆在仓库角落里吃灰。
王昆当年闲着没事，就把那几个落灰的箱子搬了出来，一本本翻。
翻到最底下，他手指呼地然一顿。
一个牛皮纸口袋，封皮上印着俄文，边角都磨毛了。
他自然看得懂那几个单词的意思，翻译过来是“火箭与卫星相关技术资料（残缺）”。
“火箭？卫星？”王昆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拆开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全是残页。
有的是手绘图纸，缺了半边；有的是公式推导，中间被人撕掉了一截；还有的是俄文说明，句子断断续续，连不成篇。
看痕迹，像是被人匆忙销毁过，没烧干净，又被塞进了箱子。
王昆一页页翻着，呼吸渐渐急促。
他认出来了，这是火箭发动机的结构图！
液体推进剂的配方残页！
卫星轨道计算的手稿！
还有陀螺仪惯性导航的简化图纸！
虽然残缺得厉害，但凭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的价值。
“师傅，您看啥呢？眼睛都直了。”周大壮推门进来。
王昆把残页往他面前一推：“大壮，你认得这是啥不？”
周大壮凑过去看了半天，挠挠头：“这画的是……一个铁疙瘩？还有这些管子，跟那个啥似的……师傅，这不会是锅炉吧？”
“锅炉？”王昆差点笑出声：“这是火箭发动机。”
周大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啥？火～箭？就是……能飞上天，把卫星送上天那个？”
“对。”
周大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滴个亲娘呦！老毛子留下这玩意儿？咱们厂还有这种好东西？”
王昆没答话，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苏联专家撤走前，上面有人想毁掉这些核心技术资料，可毁得不彻底，残页被随手塞进了箱子，跟着其他废品一起扔了。
而这两年，王昆一边搞工业母机、军工订单、数控机床，一边偷偷做了一件事。
每天晚上回小楼，他把这些残页带在身上，趁夜深人静，用系统的“分解合成”功能，一页一页扫描。
系统把这些残缺的图纸丢进去，自动补全残缺部分，再把完整的技术转化成他能理解的知识技能书。
火箭发动机原理、液体推进剂配方、喷管耐高温材料、涡轮泵精密加工、陀螺仪惯性导航、卫星轨道计算与测控……
苏联专家留下的东西，其实只是五六十年代的水平，残缺不全，错误也不少。
可架不住王昆有系统啊。
系统一边补全，一边用后世的成熟技术进行优化。
等他把所有这些残页“吃透”，他脑子里装的，已经是一套比苏联原版先进得多、完整得多的火箭与卫星技术方案了。
这两年，他白天在厂里忙生产、带徒弟、搞军品，晚上回小楼哄完孩子，就钻进书房画图纸。
秦京茹她们只当他在搞新机床，谁也不知道，她男人在偷偷捣鼓能上天玩意儿。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李怀德大步走了进来。
“昆子，忙着呢？”
李怀德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缸灌了一口：
“跟你说个事儿，部里刚传达了，加加林，就是苏联那个宇航员，上天了！绕着地球飞了一圈！报纸上都登了，全世界的收音机都能收到他们的信号！”
王昆点点头：“我知道，那是六一年的事。”
李怀德一愣，随即拍着大腿：“对对对，两年前的事儿了。
可你知道不，上面这次是真的急眼了！那位发了话，说‘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
国防科委和一机部都在找人，可咱们国家连个像样的火箭发动机都造不出来，找谁去？”
王昆看着李怀德，忽然笑了：“李叔，您来得正好。我这儿，有个东西给您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
李怀德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
图纸上，是一台完整的液体火箭发动机结构图。
燃烧室、涡轮泵、喷管、推进剂输送管路，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个尺寸、每一个公差、每一处材料要求，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啥？”李怀德声音都抖了。
“火箭发动机，还有配套的运载火箭总体方案，以及一颗简易卫星的设计图，全在这儿了。”
李怀德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缸“咣当”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昆子！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联专家留下的资料，残缺不全，我花了两年时间，补全了，也优化了。”
王昆语气平静地说道：
“李叔，这东西，能造。而且以咱们厂现在的工业母机、数控机床、精密加工能力，再加上王家屯那些厂子的材料和化工底子，完全能造出来。”
李怀德盯着他，像看怪物一样看了足足半分钟。
“你小子～这两年晚上不睡觉，就捣鼓这个？”
“差不多。”
“我的天爷爷啊！”李怀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走走走！跟我去趟部里！这事儿，咱们厂兜不住，得让大领导知道！”
王昆收起图纸，笑了笑：“行，我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