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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就阴了下来,没下雨,比前几日凉爽了不少。

楼亦禾眯着眼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多云,二十到二十七度,无雨。然后他盯着那排字看了两秒,“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录里划拉了两下,先后拨给了晏丞宣和沈翊,开口说道:“起床起床!今天阴天不晒!农家乐走不走?”

半小时后一行人出了门。

沈翊开着他那辆深灰色SUV,先到晏丞宣别墅门口按了一下喇叭。晏丞宣从屋里出来,换了件薄款的浅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一只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矿泉水瓶口和一个装水果的保鲜盒。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后排。

楼亦禾已经缩在后排左边了,姿势跟上次去机场接人时一模一样,一条腿搭在座椅边缘,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着门。他右边空着大半截座位,中间趴着容景,再右边蹲着楼亦歌。

容景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脸朝着窗外,阴天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落在他黑白分明的毛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楼亦禾的大腿。楼亦歌蹲在右边的座位上,前爪规规矩矩并在一起,视线隔一会儿就飘过去扫一眼旁边那团黑白毛球。

“小景你尾巴别扫了,痒。”楼亦禾伸手把容景的尾巴轻轻拨开。

容景回头冲他“咪”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尾巴收回来圈到自己身前,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楼亦歌。

楼亦歌喉咙里滚出极轻的一声咕噜,容景的耳朵尖动了动,又把尾巴尖悄悄伸过去,搭在了楼亦禾的手背上。

楼亦禾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条黑色的尾巴尖:“……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沈翊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区。

农家乐在城郊半山腰上,路不算远,走高速大概四十来分钟。

农家乐的院子很大。车停在一片砂石铺就的平地上,前面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农舍,门廊下挂着串串红辣椒和干玉米。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晒得黝黑,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挤成一道道深沟。他迎出来给几人发了竹篮和钓竿,指着园子说随便玩,摘了按斤算,钓鱼按小时算,菜、鱼和水果那些可以带走也可以让厨房做。

“先钓鱼吧。”晏丞宣接过钓竿掂了掂,“沈翊上次不是说想吃烤鱼?”

沈翊点头,提着钓竿和水桶往东边鱼塘的方向走。楼亦禾跟在后面,两只猫缀在他脚边,一个尾巴翘得老高,一个尾巴垂着慢悠悠扫过石板路面。

鱼塘不算大,周围修了一圈木板台面,上面摆了些折叠椅,旁边还插着几根太阳伞的伞骨,不过今天阴天用不上。

沈翊选了个靠角的位置坐下,挂饵抛竿一气呵成。晏丞宣坐得离他隔了两个位置,把竿甩出去之后就开始发呆,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楼亦禾有点坐不住,竿子扔进水里不到五分钟就左看右看,嘴里嘟嘟囔囔着:“这鱼今天是不是放假了?怎么还不咬钩?”

两只猫蹲在木板台面上。容景趴在沈翊脚边,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那根浮漂。浮漂在水面上纹丝不动,水底的鱼影也看不见几条,他就那么趴着看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楼亦歌,声音轻轻的:“亦歌,那个漂是不是坏了?怎么没动静?”

楼亦歌也看了看那根浮漂,又看了看沈翊握着钓竿纹丝不动的手,低声道:“钓鱼得有耐心,不急。”

“好。”容景把脑袋歪过去蹭了一下楼亦歌的肩膀,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前爪上继续盯着浮漂。

沈翊感觉到脚边两团毛球挨得越来越近,手上握着竿没动,但目光偏了下来,落在两只猫身上。他看到容景又把脑袋往楼亦歌怀里拱了一下,楼亦歌的尾巴顺势绕过去搭在容景背上,两个挨得密不透风。

沈翊眨了一下眼,视线从两只猫身上移到自己的浮漂上,又移回来。他其实从上次知道真相之后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只是没好意思问。

他琢磨得有点投入了,手上钓竿忽然一沉,鱼线绷直,沈翊的钓竿被扯得往前一滑才回过神来,赶紧收线,拉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着蒙蒙的光。

楼亦禾在旁边“哇”了一声跑过来看,连蹲着的两只猫都把脑袋探了过去。容景踮着前爪搭在桶边往里看:“这条鱼嘴巴好大!”

楼亦歌站在他身后,前爪搭在桶沿上低头看了看,然后偏头对容景说:“它好像在骂你。”

容景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桶里那条正在翻腾的鲫鱼:“它哪有骂我。”

“它嘴一张一合的。”楼亦歌说得一本正经。

楼亦禾蹲在旁边听见两只喵喵呜呜的对答,什么都听不懂,但看两只猫凑在桶边聊得起劲,也跟着乐了:“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容景不理他,又看了一会儿桶里的鱼,转头把脑袋钻进楼亦歌的颈侧蹭了一下:“你说得好像它真在骂我一样。”

“呵呵~逗你的。”楼亦歌低头舔了一下容景的耳朵尖。

沈翊又挂上新饵重新甩竿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两只猫已经从桶边挪开了,并肩蹲在木板台面边缘,尾巴在半空中偶尔碰一下又分开。

沈翊收回目光重新盯住浮漂,嘴角弯了一下。

钓鱼活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成果是沈翊钓了六条鱼,晏丞宣钓了四条,楼亦禾一条没钓着。

他从岸边捡了根长树枝蹲在池子边去捅远处游过来的一只乌龟,被晏丞宣拎着后领拽了回来。“摘菜去。”晏丞宣把竿收了,拍了楼亦禾后背一巴掌,“你再捅下去老板要收你费用了。”

菜地在大院西侧。分成好几垄,空心菜、丝瓜、番茄等等,还有一排搭了架的黄瓜和豆角。

楼亦禾看见什么薅什么,薅了两把茼蒿之后被沈翊拦住了:“那是种的观赏茼蒿,不能吃。”楼亦禾蹲在地上看着手里那把草:“茼蒿还有观赏的?”

晏丞宣弯腰摘了一棵番茄放进竹篮里,头也不抬:“你没看见旁边那片长得一样的在开花吗?木茼蒿也叫玛格丽特,别在这儿添乱了,去果园那边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哦。”

楼亦禾被赶去果园的时候带走了两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