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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无奈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容景的尾巴尖微微耷拉了一瞬,但他很快振作起来,继续沿着书房的其他区域走了一圈。窗台、墙角、书桌底下、靠墙的文件柜——全部检查完毕,没有任何其他可疑物品。

就在这时,容景和楼亦歌脖颈上的猫牌又同时震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两只猫快速对视了一眼,然后容景转身,装作追着一团不存在的空气跳跃了一下,楼亦歌配合着朝后退了两步,两只猫在书房里绕了一圈之后追追打打地挤开门滚了出去,又沿着走廊打闹着下了楼。

经过一楼洗衣房门口的时候,那位阿姨正端着一盆洗完的衣服往后院走。两只猫在楼梯拐角处停顿了一下,趁阿姨背对着走廊的时候快速溜过走廊,从后门那道虚掩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容景踩在后院青石板上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一半,两团毛球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树篱、经过草坪、从铁艺大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钻出大门的一瞬间,两只猫同时加快了速度,一路小跑着穿过绿化带,朝着咖啡馆露天停车场的方向疾驰。

容景跑在前面,黑白相间的身影在花坛和矮墙之间灵活地穿梭,楼亦歌紧跟其后,两团毛球一前一后地跨过沥青路面,绕过一辆停在路边的送货车,终于看见了那辆熟悉的深灰色SUV。

车门已经提前打开了,楼亦禾正探着半个身子朝他们招手。容景几乎没有减速,一纵身跳上了后座,楼亦歌紧随其后也跳了上去,两团毛球并排蹲在座位上微微喘着气。楼亦禾“啪”地关上了车门,落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晏丞宣从前排转过头来,目光上下打量着两只猫的身体,从耳朵尖扫到尾巴尖,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担心:“没受伤吧?”

容景蹲在后座上缓了两口气,抬起头来冲晏丞宣“喵喵”了两声,尾巴尖高高翘着,金色圆眼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兴奋和得意。

楼亦歌在旁边蹲着,琥珀色的猫瞳望着晏丞宣,尾巴盘得端端正正的,也带着一丝小得意。

楼亦禾探过身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高兴:“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和丞宣哥一直看着卫星地图,紧张死了!大气都不敢喘。”他伸手挨个揉了一把两只猫的脑袋,掌心温温热热的,“你们俩怎么弄得这么脏?”

楼亦歌偏过头冲他“喵喵”了两声,声音低低沉沉的,尾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容景也跟着“咪”了一声,然后把脑袋往楼亦歌的颈侧拱了拱,蹭了两下,尾巴搭在楼亦歌的尾巴上,两个人挨在一起不动了。

晏丞宣看了他俩一眼,“回家再说。”然后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揣进包里放到副驾,然后发动了车子。

启程回家。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一辆深灰色轿车缓缓驶入了东湖别墅区的大门,停在了13号别墅的车库里。殷枭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脸色如常。他推开门走进别墅的时候阿姨正从厨房端了一杯茶出来,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停留,径直上了三楼。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看到门是开着的,心里紧了一下,他立马下楼问正在院子里巡视的保安:“今天有人进来吗?”

保安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没有。”

他又回到屋里问正在厨房备菜的阿姨:“今天有人来过吗?”

阿姨擦了擦手也摇了摇头:“没有。”

殷枭沉默了两秒,重新上了三楼走进书房。他站在书桌前面,目光从桌面的笔记本移到笔筒,然后他眉头皱了起来——笔筒倒了,笔散了一桌,几只钢笔和签字笔横七竖八地躺在桌面上。

他先坐到了书桌后面的大班椅上,打开了电脑。趁着系统启动的间隙,他的目光从书桌移到书架,把整个书房仔细检查了一遍,又移回桌面——除了书桌上笔筒倒了,笔滚了出来,与他出门前没有任何差别。

他盯着那些散落的笔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把笔筒扶正,一根一根地把笔捡起来放回筒里。

电脑开启之后他打开了监控后台。时间线拉到早上七点半,他点开1.5倍速快速浏览。画面里就看到从后门误入了两只脏脏的野猫,一只狸花猫和一只奶牛猫,在别墅里追追打打的乱闻乱逛,来到陌生的地方好奇地四下看看,不一会两只猫又追追打打起来。

三楼的走廊摄像头先后拍到了两只猫在走廊里追追打打地跑过去,然后滚进了主卧,过了一会儿又滚了出来,追追打打的来到书房门口,奶牛猫跳起来扑向前面的狸花猫,两只猫抱在一起滚进了书房,随后书房里隐约传来笔筒倒地的声响和爪子在木地板上跑动的哒哒声。

监控画面里两只猫在书房里待了大约十来分钟,然后又追追打打地滚了出来,沿着走廊跑下了楼。

殷枭又切到一楼走廊的监控,看见两只猫顺着楼梯跑下来,经过走廊时还停下来互相扑了一下,然后从后门那道虚掩的门缝里挤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两只猫追着来到铁艺正门前,前头的奶牛猫回头咬了狸花猫一口,转身从铁艺大门缝隙里挤了出去,狸花猫接着追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看完全部监控之后整个人松了口气。两只野猫误入了别墅,四处追追打打地逛了一圈,碰倒了笔筒,然后跑了。

他整个人靠进真皮大班椅里,左手习惯性地伸进座椅坐垫侧面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的边角。他没有把便签纸拿出来,只是确认了它还在原来的位置,然后收回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沿着楼梯下来进了餐厅。阿姨已经把午饭摆好了,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殷枭在餐桌前坐下,抄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叶上,表情平淡从容。

别墅外面阳光正好,三月的风开始带上了一点点暖意。

第一次探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