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穿着白大褂的院长和主治兽医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护士。
“醒了，两只都醒了。”护士惊喜地低呼。
院长透过玻璃窗仔细观察着两只猫的状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现象，麻醉反应过去，自主意识恢复，说明它们挺过了最危险的第一关，沈先生，这是个好消息。”
“太好了！”沈翊长舒一口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辛苦各位了。”
兽医们穿戴好无菌服，小心地进入观察室，开始为两只刚刚苏醒的重伤病号进行详细的检查。
听诊器冰凉的触感、翻开眼皮查看瞳孔、检查伤口和固定装置…这些操作让本就虚弱的闹闹本能地发出不满而虚弱的“哈气”声，小尖牙都呲了出来，完全是动物在受到侵扰时的本能防御反应。
墨墨则全程异常安静，只是在那冰冷的听诊头贴上他包裹着绷带的腹部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警告性的“呜噜”声，但最终没有更多的反抗，只是闭上了眼睛忍受。
检查结果令人欣慰：生命体征平稳，伤口没有感染迹象，内出血控制良好。闹闹的呼吸虽然还有些浅促，但肺功能正在恢复，墨墨的内脏也在缓解。
“可以转入普通VIp监护病房了，由专人24小时看护。”院长对沈翊说道，“接下来就是静养、消炎、补充营养，以及…最重要的，时间。尤其是奶牛猫的肋骨，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牢固。”
“明白。一切按最好的来。”沈翊点头，立刻安排医院最好的VIp监护病房。
VIp病房内，两只猫被安置在相邻的柔软病床上。
闹闹显然还非常虚弱，麻药彻底过去后，它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蔫蔫地趴着，小脑袋搁在前爪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放空，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弱的呜咽声。
护士拿着针管进来喂营养膏的时候先走到奶牛猫床前蹲下来，把针管口递到他嘴边。
闹闹闻了闻，鼻尖抽动了两下，金色圆眼里带着一种“这是什么”的警惕，但饥饿最终占了上风，他伸出小舌头试探着舔了一下，尝到味道之后就开始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边吃边发出心满意足的“吧唧”声。
护士被他那副吃相逗得笑了一下，又转向旁边的狸花猫。
墨墨在面对针管的时候先警惕地嗅了嗅气味，评估了几秒之后才谨慎地张开嘴小口舔食，全程安静从容。
喂完之后护士检查了墨墨右爪的夹板，手指刚一碰上去，狸花猫的耳朵就“唰”地压平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噜”声，琥珀色的瞳孔锐利地盯住护士的手。
护士放慢了动作轻声安抚着，它才慢慢放松下来，但目光还是一直跟着那只手移动。
另一边闹闹因为不适而发出一声细弱委屈的哼唧声，墨墨听见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侧过头朝闹闹的方向看了两秒，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咕噜……”，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低的、暖暖的，像一道无声的回应。
闹闹的哼唧声真的小了一点，他偏过头朝墨墨的方向望了望，金色圆眼眨了两下，然后重新把下巴搁回爪子上，安静下来了。
下午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楼亦禾先探进头来，看见两只猫都醒着的瞬间明显松了一口气。晏丞宣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
楼亦禾蹲到闹闹的床前晃了晃手里一袋高级冻干零食：“闹闹小可怜，等你好了给你买一车罐头。”闹闹勉强抬眼，从记忆深处辨认出这个声音和气味，虚弱地“喵”了一声，尾音又软又轻。
晏丞宣则走到了墨墨床边蹲下来，狸花猫看着他靠近的姿势，耳朵微微朝前转了转，鼻尖轻轻翕动着——那熟悉的气味像一把钥匙，瞬间唤醒了他身体里某种深层的、不需要思考的亲近。
晏丞宣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揉了一下他的额头，墨墨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极其轻微地把额头往他手指上蹭了蹭，喉咙里溢出一串低沉满足的咕噜声。
他蹭完之后蜷缩着在软垫上趴好，身体里的疲惫和舒适交织着，眼皮一点一点地合上了。
楼亦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乐了：“嘿！还是晏哥面子大。”
他又想伸手去摸墨墨，墨墨瞥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蹭过来但也没有躲闪，只是用眼神表达着高冷。
楼亦禾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转而看向蔫蔫的闹闹，从护士那里接过一根羽毛逗猫棒，把羽毛放在闹闹面前慢慢移动：“闹闹，小鱼飞咯。”
虚弱的闹闹虽然无法起身，但那根晃动的羽毛还是瞬间点燃了他的本能。他的眼睛“唰”地睁圆了，瞳孔放大，小脑袋跟着羽毛移动的方向转来转去，喉咙里发出兴奋又着急的“呜呜”声，尾巴尖激动地拍打着床垫，他的眼神还是追着那根羽毛不放，整只猫被逗得心跳都比刚才快了。
墨墨本来趴在旁边闭目养神，听见闹闹那串“呜呜”声之后睁开了眼睛，冷淡地瞥了一眼正挥舞着逗猫棒的楼亦禾和那个已经激动得尾巴尖直抖的闹闹，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朝那边偏着，尾巴在身侧极其轻地晃了一下。
沈翊安静地站在角落看完了全程，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他看着墨墨对晏丞宣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看着闹闹对逗猫棒的兴奋，虽然灵魂已经不在了，但那些朝夕相处留下的气味印记和情感联结早已刻进了这两只猫的本能里。
“对了，晏哥，翊哥，”楼亦禾放下逗猫棒站起来，声音压低：“警方那边进展神速，证据链铁板钉钉。”
晏丞宣点了点头，“他罪有应得。”目光在那两只已经趴下来眯着眼休息的猫身上停了一会儿。
楼亦禾双手一拍，“等墨墨和闹闹康复了，必须庆祝。”他说完，目光慈爱地看着两只猫。
探望结束，楼亦禾和沈翊离开了，两人都得去公司点卯。
晏丞宣送走他们，回到病房。
闹闹因人走完了不安地“咪呜”直叫。这时，一直安静趴着的墨墨抬起头，望向闹闹的方向，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低沉、安抚性的“咕噜咕噜”声。
闹闹的叫声真的小了一点，带着点委屈地看向墨墨的方向。
晏丞宣走过去，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给墨墨擦了两下脸颊。
墨墨安静地接受了，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晏丞宣又检查了闹闹的氧气面罩调整了一下位置，伸手顺了顺他后背翘起来的几撮毛。
闹闹被他揉了两下舒服地“咪”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了。
做完这些，晏丞宣坐回角落的单人沙发，拿出手机浏览着信息。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闹闹趴在软垫上，金色圆眼半睁半闭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尾巴尖还在轻轻地一翘一翘的。
旁边的墨墨闭着眼，呼吸平稳悠长，但那条没有被固定的尾巴从身侧伸了过来，搭在两张病床之间的空隙边缘，尾巴尖搭在闹闹的爪子旁边。
闹闹低头看见那条尾巴，把自己没有受伤的左爪往前伸了伸，爪子搭在墨墨的尾巴尖上。墨墨的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窗外的阳光把百叶窗的影子和两团毛茸茸的影子一起投在病房地板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