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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状元我误闯天家,少年郎权倾朝野 > 第85章 浊浪吞忠骨,一渡护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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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浊浪吞忠骨,一渡护家魂

“好了好了,阿奶莫要胡闹了,快准备准备吧,一会儿该来人了。”祁聿连忙将贺知言从沈氏面前拽走,生怕自家阿奶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

这一天的安排很是紧凑。

先要在里长的带领下到那百人碑前祭拜上香,与此同时祁家人还要请厨子来家里准备各式饭菜。

待到仪式结束,乡里乡亲便会以贺礼相赠,而后留在祁家大吃上一顿。

无名坡近百户人家,浩浩荡荡顺着石溪小道一路来到百人碑前。

这是祁聿第一次见到百人碑。

说是碑,其实并未请人来打磨雕琢过,只是一块雄壮的残石上密密麻麻刻了近百人的名字。小碎石在碑下垒起,唯有最上方的一行碑文被刻得醒目——

浊浪吞忠骨,一渡护家魂。

祁聿跟着里长在碑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许是触景生情,口中不自觉地念出了句,“归渡江河记故人,祭故人。”

无名坡的百姓们人人手上持香,一排又一排,列队起伏,丝毫不输当年将亲人们吞噬的浪潮汹涌。

里长一声拖得悠长的“叩首——”后,乡亲们便黑压压跪满了地,一声声厚重的磕头声中裹着无尽肃穆沉郁的晨气。

大概是这一刻,祁聿发自真心地觉得自己已融入了无名坡。

这里无名,却有情。

祭拜仪式结束,是流水席。

祁家人虽称不上富裕,但买的都是最新鲜最上乘的食材,请的县城里最好的酒楼师傅来做,另外还供不限量的各类奶茶。

小小的院子里,人山人海。

无名坡的人们大多都是不识字不看书的,因而这贺礼也格外地接地气。

乡亲们左手拎着鸡鸭鱼,右手抱着蔬菜瓜果,脖子上还挂着一串辣椒一串蒜。远看圣诞树,近看杂货铺。

反而让两手空空吃白食的贺知言有些难为情,于是他命自己的仆人到县城市集上买来一篮子核桃,又在核桃中偷偷藏了五块十两的大银锭作为贺礼。

仆人没从市集上回来之前,他这席吃得都小心翼翼的不自在。

沈氏瞧贺知言这副如坐针毡的样子还以为是他初来乍到不好意思,一张粗掌瞬时落在了他的头上揉了揉,“别客气,就把这当你家,把大姐当你亲姐,敞开了肚皮吃。”

沈氏今日大概真的是被下了降头,怎么瞧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男人怎么顺眼,恨不能他就是自己的亲弟弟,鬼使神差地丢了句:

“叫声阿姐听听,阿姐就将锅里那条鱼的鱼肚肉全给你。”从前阿弟最爱吃的就是一整条鱼只有一小块的鱼腩肉,而幼时往往只有过年才能吃到鱼,阿弟便喜欢奶声奶气地求着她,一口一个“阿姐”。

“......”待祁聿想阻拦时为时已晚,贺知言已经勉为其难地开了口,“......阿姐。”

祁聿石化了。

阿奶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为何非要逮着巡抚一个人薅?

一旁知道贺知言真实身份的祁明远也揪心了一下,他欲言又止地伸出胳膊好几次,最后也只是神情复杂地提醒了句,“娘,第一次与人见面,还是要有些边界感的。”

谁知就是这句恼了兴头上的沈氏。

她转身到锅中捡出块鲜嫩多汁的鱼腩,放在贺知言面前,“吃吧,有我在,没人敢怠慢你。”

说完还幽幽睨了眼祁明远,“论起辈分,你还得叫人家声舅舅呢。”

祁明远撇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捏巡抚大腿,拍巡抚屁股,冲着巡抚说“叫声阿姐听听”,娘恐是本朝开国以来的头一遭!

她到底凭什么觉得二品巡抚能是她弟弟啊...( _ _)ノ|

......

祁家人忙忙碌碌一整天,直到天色渐渐暗了才撤席。

祁聿和顾子澄约好,待两村的贺席办完就到夫子家一同备考院试,因此他不敢懈怠,翌日大早就坐着牛车去了周家。

另一边,贺知言昨日离开无名坡后直奔县衙,匆匆见了陆汝谦一面。

陆汝谦本是十分惊讶为何堂堂巡抚突然来了庆安这地界,后来又听说贺大人先去见了祁聿而后才来见自己,便觉得也没那么多余奇怪的。

贺知言先是对庆安今年的科考成绩大加赞扬了一番,而后又对庆安之前配合宋知府解决粮价难题予以十足的肯定。

被上级的上级越级褒扬,陆汝谦这一天压了很久的嘴角。

心中庆幸的同时,又暗暗感叹,短短一年,祁聿已经从一个农家泥腿蜕变成为入了一省巡抚之眼的案首骄子。

回首过去经历的种种,陆汝谦心中感慨万分。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小小庆安,终究不够少年郎展翅高飞啊。

离开县衙后,贺知言直奔拾墨斋而去。

要说除了此次出访的公事外,他还有一私心,便是到这拾墨斋去集小卡!

自从墨樵的《射雕英雄传》火了后,不仅那些市井学子间流行起来角色小卡,就连一些当政官员也“深受其苦”。

尤其是对此书甚是上头的那些读者来说,集不齐十张角色小卡,就好像一家人没法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对于贺知言这种本就有些强迫症的人来说,那就更痛苦了。

他这次亲自到庆安,说什么也要将那十张小卡集齐!

于是当晚,拾墨斋的管家就数银子数到了手抽筋。

然而待贺知言回到客栈将那些精装书册中的“盲盒”一一拆开后,却悲催的发现,还是少了张黄蓉的!

他双拳抵在胸口,眉毛皱成八字,怨气冲天,“要不是本官为人正直清廉,真想把那拾墨斋的东家抓来刑讯一番,命其速速交出黄蓉的小卡!”

好在,除了这件小事令他心头稍有烦闷外,这几日在田间的采风生活倒是收获颇丰。

恰逢六月是农忙,贺知言每日一大早便戴个草帽,将裤腿高高挽起,乘着个牛车到地里和百姓唠家常。

不得不说,在陆汝谦的任下,庆安百姓生活得比他路过的其他属县明显要好上不少。

就连田间地头的孩童都一蹦一跳地唱着,“庆安夏日暖洋洋,县尊爱民如亲娘,今年府试谁最棒?咱乡儿郎本领强!”

贺知言将草帽卷在手上扇着风,牛车一颠一颠地,慢悠悠路过三两结伴的孩童,他这才瞧见那孩童手上还攥着张小人像。

“娃娃,你手上这是什么?”他指着问。

“介是案首郎呀,案首郎你都不认系嘛!一看就不是我们庆安滴老乡!”那男娃生得喜庆,两个脸蛋红彤彤的,像极了年画里的娃娃。

贺知言豪爽一笑。

他把头顺着小人像的方向扭了一下才认出,这人像还真与祁聿有七八分相似,“这是谁画的?”

孩童叉着腰十分神气,口齿不清地道,“系我叔叔上的私塾里的夫子画滴!他的夫子先生在府城参与了案首巡街,可系亲自见过案首郎哒!”

贺知言被小孩子的童言逗笑,心想这做了案首就是好,不仅有口口相传的褒扬赞颂,还有人专程来画小人像,竞相传看。

他低头笑了笑,准备驾车走人,突然听着身后传来一道男声的训斥:

“幺儿!不是和你说了吗?莫不可乱拿这富贵公子的画像乱玩,你怎的又拿出来了?”

小娃娃明显有点茫然,说话速度都慢了,“富贵公纸?”

来人是个糙汉大哥,看着比贺知言要大上几岁,手中正攥着刚割的一捆糜子,急匆匆夺过那画像,十分珍视地捧在手上吹了吹附着的尘土,小心翼翼叠好放进袖中。

“老大哥,打扰一下。”贺知言从牛车上下来,作了个揖,“敢问您为何说这小人像上之人,是富贵公子呢?”

他不解道,“这分明是本府案首,是个农家子啊。”

那老大哥摆摆手,粗犷地扯着嗓子,“什么案首不案首的我不懂,我就是个种地的!我只知道,这画上小公子是我家恩人!还是很多农人的恩人!”

贺知言听懵了,“此话怎讲?”

“他在粮价最低的时候,以四钱银子一石的价格收走了我家两石粮食!这卖粮钱救了我娘的命,这还不算恩人算什么!”

贺知言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驻足在原地好久,一字一句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在粮价最低的时候花高价收了你们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