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澜，你看看这汉东的百官，谁在发抖啊？”
沙瑞金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赵听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锋利如刀的冷笑。
他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冷冷地扫过红地毯两侧那些低着头、屏住呼吸的高官们。
“沙书记，谁心里有鬼，谁自然就会发抖。”
赵听澜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清晰地传了出去。
“这秋风虽然凉了点，但要是平时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至于抖成这样。”
此话一出，站在最前面的高育良和李达康，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心中暗骂这小子好重的杀气。
李达康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莫名地渗出了一层冷汗，腰弯得更低了。
而后排那些心怀鬼胎的本土派官员，听到这话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好几个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需要互相搀扶才能勉强维持住体面。
赵听澜一句话，就像是剥开了他们所有人的遮羞布，将汉东官场的腐败与恐惧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沙瑞金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很满意赵听澜的这种强势。
汉东这片死水，就需要这样一条无所畏惧的狂龙来狠狠地搅弄一番。
“高书记，达康同志，让大家散了吧，别搞这种大阵仗了。”
沙瑞金收起笑容，恢复了省委一把手的威严，对着高育良挥了挥手。
“这迎来送往的虚套子，以后在汉东就免了。”
“我和听澜同志刚下飞机，还有很多重要工作要对接，直接回省委大院。”
高育良连忙点头称是，转身大声招呼着各厅局的领导散场。
虽然表面上恭敬顺从，但高育良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苦涩难当。
他敏锐地察觉到，沙瑞金刚才那句“我和听澜同志”，已经释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把手和主管经济的三把手，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
这在以往的汉东官场，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过去，赵立春虽然强势，但省长和副省长之间，甚至是省委副书记之间，多多少少都会互相制衡。
可是现在，沙瑞金和赵听澜，一老一少，一个掌握绝对的政治权威，一个手握通天的军方背景和万亿资本。
他们俩要是铁了心穿一条裤子，那整个汉东，还有谁能制衡得了他们？
汉大帮？还是秘书帮？
高育良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帮派，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沙书记，赵省长，省委一号车和二号车已经准备好了。”
李达康这只官场老狐狸，此时已经迅速调整了状态，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甚至亲自小跑着过去，想要为沙瑞金拉开车门，顺便在赵听澜面前再刷一波存在感。
然而，还没等李达康的手碰到车门。
高育良却抢先一步，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李达康，同时伸手拉开了省委一号红旗轿车的后排车门。
“沙书记，请。”高育良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李达康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
两人在沙瑞金和赵听澜面前，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就已经暗中用眼神和动作狠狠地交锋了一次。
他们都在争，争夺在新主子面前露脸的机会，争夺在即将到来的政治大洗牌中生存下去的筹码。
沙瑞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他微笑着对高育良点了点头，正准备弯腰坐进一号车。
却突然停住了动作，转头看向了正准备走向二号车的赵听澜。
“听澜，你的车先不用坐了，跟我上一号车。”
沙瑞金的声音不大，却在现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按照官场规矩，省委一号车是省委书记的专属座驾，哪怕是省长，通常也没有资格和书记同乘一车。
更何况，赵听澜现在还只是个常务副省长。
但沙瑞金却主动打破了这个规矩，当着汉东所有高官的面，给了赵听澜这份独一无二的殊荣。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赵听澜在他心里的地位，甚至超越了传统的官场排位。
高育良和李达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惊骇。
赵听澜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有推辞，坦然地走回到一号车旁，跟着沙瑞金坐了进去。
砰。
厚重的车门关上，将外面的所有视线和猜测全部隔绝。
在几辆警用摩托车的开道下，省委一号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停机坪，直奔省委大院而去。
车厢内，宽敞舒适。
防弹玻璃将外界的噪音降到了最低，只有车载空调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沙瑞金靠在真皮座椅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听澜，看到了吗？这就叫官场现形记。”
沙瑞金冷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对汉东本土势力的不屑。
“刚才高育良和李达康争着开车门的样子，像不像是两个争宠的丫鬟？”
赵听澜拿起车内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沙瑞金，淡淡地笑了笑。
“沙书记，他们不是在争宠，他们是在害怕。”
“赵立春虽然走了，但他们屁股底下的屎还没擦干净。”
“他们知道我们这次来者不善，所以拼命想表现出顺从，妄图逃过一劫。”
赵听澜的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京州市区那些有些陈旧的建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高育良是个老狐狸，不见棺材不掉泪；李达康是个疯子，为了政绩可以不择手段。”
“这两个人，还有他们手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就是汉东经济腾飞最大的绊脚石。”
沙瑞金喝了一口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成熟得可怕的副手。
在京城中南海的那番密谈，沙瑞金已经被赵听澜那宏伟的万亿产业规划彻底折服。
现在，他们终于站在了汉东这片战场上，是时候亮出刀锋了。
“听澜，你在吕州和双水县打的基础很好，但这还远远不够。”
沙瑞金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汉东这盘大棋，现在才刚刚开局。”
“我这个省委书记，负责在上面给你顶住一切压力，摆平那些官面上的阻力。”
“而你，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沙瑞金猛地一巴掌拍在真皮扶手上，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接下来的汉东，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战场！”
“我要你放手去干，把那些腐烂的旧产业、旧官僚，全部给我连根拔起！”
“什么汉大帮，什么秘书帮，什么山水集团，统统给我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沙瑞金的话，如同战鼓擂动，在狭小的车厢内激荡回响。
赵听澜看着沙瑞金，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的退缩。
“沙书记放心，只要您在上面压得住阵脚。”
“汉东这块烂肉，我保证一刀一刀，给它剐得干干净净！”
“不出三年，我会让汉东的Gdp不仅称霸全国，更要在高精尖科技领域，领跑全世界！”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足以载入华夏史册的汉东大洗牌，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傍晚时分，京州市委大院，一号家属楼。
书房里，烟雾缭绕。
李达康烦躁地扯松了领带，指间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今天在机场，赵听澜那句“谁心里有鬼，谁自然就会发抖”，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太了解这种拥有通天背景，又立下不世之功的年轻权贵了。
他们行事往往毫无顾忌，根本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丁义珍那个王八蛋，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李达康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市委秘书长。
秘书长吓得一哆嗦，连忙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李书记，丁副市长那边……这几年他在光明区搞开发，手脚确实不太干净。”
“而且，我听说山水集团的高小琴，这几天也在到处活动，似乎是想在咱们京州的那个大项目里分一杯羹。”
听到“山水集团”四个字，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跟山水集团沾边！”
李达康愤怒地将手里的半截香烟狠狠摔在地板上，用脚踩得粉碎。
他隐隐感觉到，一场针对汉东旧势力的惊天风暴，即将在赵听澜的手中引爆。
而他们京州，很可能就是这场风暴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