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最后一个。
没时间再抠扳机，林辰单手撑地，后空翻腾跃，稳稳落在混凝土隔离带后方。
他没看见的是——自己刚才藏身的位置，已被弹丸犁出一片火星四溅的弹坑。
太险了。若刚才贸然开枪对射，结局只会是同归于尽。
好在他选对了路……
“砰！砰！砰！”
最后那名歹徒连开三枪，弹丸全砸在隔离带上，震得水泥碎屑簌簌掉落。
林辰缩在掩体后不敢露头——他根本摸不准对方枪里还有几发子弹。
xm1014标准载弹六发：弹仓五发，膛内一发。
眼下没法确认对方是否已打光，只能屏息凝神，紧盯枪口方向，耳朵竖得笔直。
“滚出来！你妈的给我滚出来！”
歹徒嘶吼着，声音里全是强撑的颤抖。
林辰会冒头？
冒头就是送死，傻子才干这事！
“你们仨一起出来的，现在只剩你一个了。还想一条道走到黑？”
“听清楚——警察马上就到。不想死，立刻扔枪！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干脆的枪响。
对方又开了一枪。
林辰迅速心算：从自己出手至今，歹徒共开了五枪；就算初始满弹，此刻最多只剩一发。
而在此之前，现场总共响起过四声枪响——不是他手里这把打的，那就只能是对方之前开的。
“师傅……”
这时，年轻交警挣扎着想冲过来查看老交警伤势。
林辰心头一紧，立马吼道：“瞎了吗？别过来——！”
话音未落，他耳中清晰捕捉到一声“咔哒”——是霰弹枪打开弹仓的金属脆响。
没子弹了？
还是虚晃一枪？
没时间验证真假，机会一闪即逝——林辰猛地起身，举枪瞄准！
歹徒瞳孔骤缩，本能想扔枪求饶，可手指还没松开扳机，枪口已对准自己眉心……
“砰——”
枪响人倒，仰面栽地。
至此，三名歹徒全部伏法。
林辰啐了一口：“劝你不听，这下凉透了吧？”
人生有些关口，就那么一瞬。
选对了，活路敞开；犹豫半秒，便再无回头之机……
“解放军同志，谢谢您救了我！要不是您挺身而出，像英雄一样……”
林辰只匆匆瞥了眼中枪那人，便径直绕开——这人压根不是什么善类！
说来也是命大，子弹擦着肩膀上沿钻进去，瞧着血肉模糊，其实只削掉一大块皮肉。
好歹捡回一条命！
“师傅，您醒醒，别吓我啊……”
“别哭喊了，赶紧打120！”
根本不用凑近细看。那位年长交警虽还有一丝气息，但伤势太重，再怎么抢救也无力回天。
林辰叹了口气，跨过隔离栏，挨个确认三名持枪歹徒是否彻底毙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必须百分百确认罪魁伏法，既是对老百姓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第一次亲手击毙暴徒，现场血淋淋的，可林辰心里波澜不惊，身体也没犯恶心、冒冷汗这类反应。
铲除恶势力，不只是警察的使命，军人同样责无旁贷！
对这种人，还谈什么同情？什么自责？
实事求是地讲，三人死状都极惨烈。
两个被霰弹枪贴脸轰击，脑袋直接炸开，摘下头套后，连五官轮廓都辨认不出。
头一个更惨——被林辰一脚踹飞后，颅骨塌陷半边，脖子还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更糟的是，倒地时又被同伙误扫一枪……
全都断气了，凉得透透的，想再作乱？下辈子再说吧！
紧绷的神经一松，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现在不便细查，不过血已经止住了，恢复力mAx果然靠谱。”
这点疼不算什么。要是连这点伤都扛不住，还谈什么沙场冲锋？不如早点卷铺盖回家！
他重新跃回隔离带这边，年轻交警沈鸿飞刚挂断急救电话。
“同志，我叫沈鸿飞，刚才真得谢谢您……”话没说完，脸上已写满悲恸与自责，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格外沉重。
沈鸿飞？果不其然，刘胖子手下的“特警力量”，没跑了！
林辰摆摆手：“面对突发险情，人通常有三种本能反应。”
“第一种，像你——我猜你经历过实战，对吧？”
“真正上过生死线的人，第一反应是快速评估局势，所以你稍有迟疑，完全合理。”
“第二种，像你师傅——没碰过这种场面，本能就想救人。”
“精神令人敬佩，可行动确实莽撞。贸然上前，换来的往往是至亲痛哭失声！”
“第三种最直白：保命要紧，先躲为妙。”
“所以，你真不必自责。当时那一瞬的犹豫，恰恰拦住了更大的悲剧——否则，倒下的可能就不止你师傅一个了，懂吗？”
懂？
懂什么？
这些道理，沈鸿飞难道不清楚？
当然清楚！
可眼睁睁看着师傅倒在自己面前，那种锥心之痛哪是几句话能抹平的？如果当时他手里有把枪……
头顶忽然传来嗡嗡声，两人同时抬头——一架警用直升机正悬停上空。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顺着绳索急速滑降。
“真够浮夸的，简直拿命开玩笑！”
林辰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不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这算什么操作？
事发地正上方直接索降？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危险至极！
要是林辰是歹徒，压根不用狙击步枪——拎把突击步枪，十秒内就能把他们全点名，连直升机一块儿捎上！
离远点稳稳落地，不比这强？
在地面情况一无所知的前提下玩高空突入，风险有多大，他们心里真有数吗？
或许知道，只是图个场面好看罢了……
“确实浮夸，连最起码的风险预判都没做。”
沈鸿飞附和道。但他俩也就嘴上发发牢骚，既无意、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抢占制高点，准备突击——”
特警刚完成部署，却齐刷刷愣住：现场早没人了？
怔了几秒，一名身材魁梧的特警目光扫来，牢牢锁住林辰和沈鸿飞。
“同志，匪徒是你们制服的？”
“不不不！”沈鸿飞急忙摆手，“不是我们，是这位解放军同志，一个人干掉了三个！”
嗯？
一个新兵，这么猛？
“报告大队长，通报中三名嫌疑人全部确认死亡……呕……”
尸体太惨，连负责验尸的特警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确实惨不忍睹。就连大队长本人，亲眼所见后也不由皱紧眉头。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响，林辰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他纵身跃过隔离栏，立正敬礼：“东南战区，铁拳团神枪手四连狙击手，林辰。”
“特警支队，猛虎突击队大队长，龙飞虎。”
不得不承认，这名字起得确实够硬气……
随后，林辰简明扼要地还原了事发经过和应对逻辑。
解释清楚很有必要——双方隶属不同系统，该说明的，一步都不能少。
“各位别这么盯着我看啊，我说的句句属实，没半点虚的……”
的确，所有特警都像看稀有动物似的盯着林辰。
现场什么样，他们亲眼所见；局势多凶险，他们心里有数。
可这小子说得太轻松、太随意了，手里那把枪，莫非真是烧火棍？
“林辰同志，当时你赤手空拳，就没想过会出意外？”
“想过啊！”
相比神情凝重的龙飞虎，林辰反倒显得沉稳而放松。
“身为军人，在那种情形下，我不能袖手旁观。哪怕有风险，也必须上。”
“我也不是蛮干——要是奔跑靠近时被发现，我会立刻扑进隔离带后面隐蔽……”
只能说一切恰到好处：歹徒反应慢了半拍。
否则，林辰只能藏身躲避，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行凶、滥杀无辜！
龙飞虎是老特警，仅凭几句话、几个细节，就已彻底明白：那一刻，有多险、多难、多关键。
“你真够硬气，部队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话还没说完，龙飞虎一眼瞥见林辰裤腿上洇开的暗红血迹，顿时愣住：“你挂彩了？”
“擦破点皮，被一颗钢珠打中，不碍事。”
“枪伤哪有轻重之分！吴迪——”
他刚开口，一群便衣警察已疾步冲进现场。
带队的是个女警，林辰抬眼一瞧，正是龙飞虎的前妻、市重案组组长路遥。
路遥气质干练，眉目利落，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压场子的劲儿……
不过林辰对她半点心思也没有。
人家孩子都上中学了，按老家话讲：早就是个妥妥的成熟女性！
她腰间别着配枪，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龙大队，麻烦说说现场情况。”
“路组长，是这么回事……”
得，一见这人，老龙立马从威风凛凛的“猛虎”，缩成了服服帖帖的“家猫”，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一个人空手上？！”
路遥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转向林辰：“小同志，有没有考虑调入市局重案组？”
我靠，这都什么场合？张嘴就挖人，也太直了吧？
“谢谢，我不打算换岗。”林辰摇头，干脆利落，没留一点余地。
可这对“前任”夫妻，像是提前对过口供似的——龙飞虎马上接上：“林辰，来特警队吧，那儿更对你的路子。”
嗯？默契倒是真到位！
“抱歉龙大队，您那摊子太小，我怕待不住。”
“……”
枪击案在我国属于最高级别突发事件，眼下远未收尾，后续必会彻查到底，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彻底斩断枪支流通链条。
案发现场早已拉起警戒线，拍照取证、运尸、勘查……这些活儿，跟林辰再无关系。
身份核实无误，笔录也做得详尽周全，他这才被准许离开。
“龙大队，麻烦派个人陪我去趟医院，省得进门还得反复解释。”
“没问题，吴迪，你开车送林辰同志——”
林辰扬手打断：“不用了，我女朋友就在警戒线外等我，她开车来的。”
……
到了医院，弹珠顺利取出，伤口做了消毒包扎，林晓晓又一路把他送回团部。
其实路上她一直悬着心，嘴上也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可又能怎样？
军人在生死线上来回走，哪可能次次毫发无损？
今天这点动静，不过是毛毛雨，连热身都算不上！
当然，林辰也没傻到啥都往外倒。
哄女人，关键在分寸——温言宽慰几句，顺势聊点别的，别让她一直陷在提心吊胆里。
车子停在团部门岗前，两人深深一吻后，林晓晓轻声说：“辰哥，我在家天天为你祈福，盼你平平安安，爱你。”
“放心，你男人命硬得很，死不了！”
一句承诺，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不敢打包票今后不流血不挂彩，但有一件事他比谁都笃定：自己绝不会随随便便倒下。
来到这个世界，远大志向还没实现，身边还有人牵挂着，他比谁都惜命、都较真……
目送牧马人驶离，林辰转身，看见两个哨兵正冲他悄悄竖起大拇指。
呵，刚才那吻，八成被他们撞见了。
看见就看见吧，他们也就只能在心里羡慕——顺便，狠狠鄙视一下自己的单身现状。（连自己都骂，属实狠人）
“兄弟辛苦！”
“敬礼！”
林辰本就是团里响当当的人物，演习过后，更是火得烫手！
刚回到班里，迎面撞上老黑。他眼尖，一眼扫见林辰裤子上的血渍和破洞：“哟，你这啥情况？路上碰上几个毛贼？”
“嗯，几个不长眼的混混，顺手料理了。”
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就对付几只跳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