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宇化作黑线消失在夜空时。
冷风顺着破碎的落地窗猛灌进首相官邸。
地毯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那老头瘫在地上,裤裆里的尿骚味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整个世界的情报网,在黎明时分彻底炸锅了。
华盛顿,cIA兰利总部。
外面刚下过一场暴雨,玻璃窗上全是水流印子。
局长理查德坐在真皮转椅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
桌上摊着十几张刚通过秘密渠道传真的黑白照片。
像素有些粗糙,上面还带着雪花噪点,但画面足够要命。
第一张,日本首相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死面馒头,嘴角淌血瘫在地毯上。
第二张,红木办公桌上,那行刺目的中文血字。
“下次,整个岛沉底。——东方幽灵。”
理查德捏着照片,大拇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黑咖啡。
手腕哆嗦了一下,马克杯磕在托盘边缘。
褐色的咖啡溅出来,烫红了手背,几滴落在高档的西装裤子上。
他没拿纸巾擦。
背脊贴着转椅靠背,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胃里阵阵翻腾。
“连靖国神社都被揉成木球烧了……”
理查德咬着后槽牙,把照片重重拍在桌面上。
“去查!”
他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砸向面前几个站得笔直的高级特工。
铅笔断成两截。
“把远东所有的眼线都撒出去!我要知道这个‘东方幽灵’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特工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茬。
屋里只听见皮鞋不安地蹭着地毯的微响。
莫斯科,克格勃卢比扬卡大楼。
暖气片烧得烫手。
情报局长尤里看着刚递上来的加急电报。
厚实的大手捏着一只玻璃酒杯,里面装了小半杯伏特加。
“啪”的一声脆响。
酒杯被生生捏碎。
玻璃碴子扎破掌心,血混着透明的酒水滴在羊毛地毯上。
尤里毫不在意。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死死盯着电报上“无名荒岛p4实验室被蒸发”的那行字。
那是苏联特工费了两年功夫、折了十几条人命才摸到一点边角的生化基地。
一夜之间,连人带岛成了海上的天坑。
“把盯着欧洲的暗网全撤回来。”
尤里拿出一块白手帕,胡乱包住流血的手掌,血水透出布面。
“全部转去东方,查这个幽灵。”
“不管花多大代价,就算拿命填,也得把这股力量摸清楚。”
天大亮了。
东京的街头下着阴冷的冻雨。
防空警报终于停了,喇叭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马路上全是散落的报纸、被踩烂的皮鞋,还有砸碎的汽车玻璃。
几个自卫队士兵抱着步枪,蹲在马路牙子上抽闷烟。
烟头明灭,眼神发直,透着股死气。
靖国神社的原址。
现在成了一大片焦黑的白地。
消防车喷着水柱,浇在还在冒烟的废墟上,升起难闻的刺鼻白雾。
几个神官跪在烂泥里,扒拉着灰烬里的木炭渣子,嚎啕大哭。
国际新闻频道的电波在半空中疯狂交汇。
路透社、塔斯社、美联社。
报纸的头版头条全是大写的黑体加粗大字。
《神罚还是人祸?日本遭遇降维打击!》
《国库清空、军工瘫痪,神秘力量震撼全球!》
“东方幽灵”这四个字,像一把悬在西方列强脖子上的冰冷铡刀。
让无数政客夜不能寐。
视线切回华夏燕京。
西山地下绝密会议室。
排风扇嗡嗡转着,屋里这会儿没人抽烟。
一屋子扛着将星的老总,全围在长条会议桌边。
桌上摆着刚接收到的绝密战报。
周老拿着几张电报纸。
手抖得拿不稳,纸张在冷风里哗啦啦作响。
“靖国神社主殿被拔……搓成火球砸了……”
他念出这几个字,声音劈了。
再往下念。
“东海无名荒岛,p4级生化实验室……引起地壳撕裂。”
“整座岛沉入海底,无一活口。”
周老念完最后一句,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
“砰!”
旁边的一个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来。
茶盖当啷落地,在水磨石地板上滚了两圈。
“好!”
一个老将军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震得发红。
“砸得好!烧得好!”
“这帮王八犊子,在地下搞绝户的毒药,死一万次都不亏!”
老将军眼圈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胸膛剧烈起伏。
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有人拿粗糙的衣袖抹眼泪,有人拍着大腿又哭又笑。
几十年的憋屈,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血海深仇。
在今儿早上,被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一大笔。
周老撑着桌面,站直身子。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大佬,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喧闹声渐渐停了,只剩下几声重重的喘息。
“高兴归高兴。”
周老声音低沉,压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但外头现在全乱了套,那些疯狗找不到正主,肯定会到处乱咬。”
他曲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传我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严守国内机密!”
“各军区、各保密单位,立刻进入红色戒备状态。”
“谁敢在这个时候惹事,或者在底下乱嚼舌根泄露风声。”
周老脸色铁青。
“不用上报,直接军法处置!”
“是!”
屋里的将军们齐刷刷立正,军靴靠拢磕出脆响。
燕京城。
后海四合院。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灰蒙蒙的云层。
淡金色的光线越过马头墙,洒在院子当间的那两棵老海棠树上。
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宇推开正屋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脱了那件沾着高空冷气和焦糊味的黑呢子大衣。
顺手搭在廊檐下的长条凳上。
身上只穿着件粗灰线衣。
连轴转了几个来回,这会儿骨头缝里直往外冒酸水。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拿手背胡乱抹掉。
迈步走到院子角落的青石水槽边。
拧开黄铜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淌下来,砸在石槽底。
林宇把两只手伸过去。
水真凉,扎骨头。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发黄的肥皂,在手心里用力搓。
搓出白色的泡沫。
指缝里沾着的硝烟味、火药味。
还有在首相官邸按出血印子留下的干涸血迹。
被凉水一冲,化成淡红色的脏水流进下水道。
他掬起一捧水,往脸上狠狠泼了两把。
刺骨的凉意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脸上的疲态散去几分。
直起身,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线衣领口上。
有点发凉。
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千层底布鞋踩在青砖上,沙沙作响。
顾清寒从西厢房走出来。
她身上系着条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
盆里装着大半盆冒着热气的热水。
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氤氲散开。
顾清寒走到水槽边。
把搪瓷盆放在青石板上。
盆沿磕碰石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从搭在胳膊上的干毛巾取下来,浸在热水里揉了两把。
拧了个半干。
林宇转过头。
顾清寒把这块温热的毛巾递过去。
她抬眼,看着林宇。
男人眼底泛着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胡茬。
神色带着点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刚归鞘的刀。
顾清寒没问他昨晚去干了什么。
也没问那些震动世界的大新闻。
她莞尔一笑。
脸颊边上陷下去一个小梨涡。
“洗把脸吧。”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
温柔得能化开冬雪。
“早饭做好了,有你爱吃的肉包子。”
热毛巾贴在脸上,腾腾的热气驱散了寒意。
包子的白面香和猪肉大葱的味儿,顺着厨房门缝飘进院子。
在这场震惊全球的血雨腥风外。
唯有这座四合院,留着最极致的温馨与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