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里憋屈得想骂娘，嘴上也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毕竟这年头，惹毛了上面的人，掉脑袋都是轻的，随时能让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烽阳对此心知肚明，满意地转身离开。
走出那片区域，他眯眼打量四周。
红星巷就在不远处。
既然顺路，那就去拜访一下李棉。
那把1944莫辛纳甘 ** 太过顺手，枪声一响，万籁俱寂。
这份人情，必须还。
来到李家门口，大门紧闭。
日上三竿，屋里却静悄悄的。
张烽阳瞥见四下无人，身形一闪，如狸猫般 ** 入院。
反锁的门栓？
对他来说不过是儿戏。
一根细木棍探入缝隙，轻轻一挑，“咔哒”
一声，门开了。
那个年代哪有什么防盗意识？
不像后世，门窗加固得像铁桶。
“谁？”
屋内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是慌乱的翻身声。
“姐，是你吗？”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恐。
“是我，绵绵。”
张烽阳径直走向内屋。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紧绷的李棉瞬间放松。
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喜。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春光乍泄也毫不在意。
光着脚丫冲过来，死死抱住张烽阳。
压根没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风阳哥哥……”
她仰起头，眼波流转，脸颊绯红。
“你……不上来坐坐吗？”
这句话含羞带怯，却足够暧昧。
“好。”
张烽阳应了一声。
这一天，李棉请了病假。
反正对她而言，上班打卡不过是走个过场。
在那服务行业，她常被顾客刁难投诉。
与其受气，不如在家清闲。
不上班，至少瓜子还能多吃两斤。
一番云雨过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被褥上。
李棉浑身酥软，连手指都不想动。
见张烽阳起身穿衣，她挣扎着爬起来。
“留下来吃饭吧……哎哟。”
话还没说完，一阵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折腾得太狠。
加上她有那种特殊的癖好，喜欢在被掌控中寻求 ** 。
这让张烽阳既无奈又觉得有趣。
“不了，还得去找老田。”
张烽阳系好扣子，语气平和。
“我得弄点粮食和阿司匹林回去。
回去晚了，柳静英该担心了。”
“嗯，有空常来。”
李棉瘫在床上，眼神 ** 地点头。
“一定！”
张烽阳点头告别，转身出门。
老田的铺子依旧忙碌。
野猪肉早已售罄。
老田递过来一个粗布包裹。
里面全是零碎票子，没有一张整的大团结。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却是老田能凑出的全部现金。
“老田，我要两袋大米，两袋面粉。”
张烽阳直接报出清单。
“再来一百斤玉米碴子。
如果有蔬菜和地瓜干，也给我备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柜台角落。
“对了，阿司匹林还剩多少？半瓶我都要了。”
买粮！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
谁家都不嫌粮多。
张烽阳打算趁此机会，多囤积些硬通货。
“阿司匹林刚好剩一瓶半。”
老田一边收拾一边回答。
“半瓶大概五十粒。
米面这些好办，我去库房给你搬。”
老田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只要有钱流通，这些紧俏物资就不愁搞不到。
……
正午时分。
张烽阳拉着爬犁返回。
路过宋庄大队时，一道瘦小的身影闯入视线。
那是个小女孩。
正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哑巴的妹妹。
女孩跑得飞快，却在距离张烽阳十几米外猛地刹住脚步。
她捏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再靠近半步。
眼神躲闪，充满了畏惧。
张烽阳停下爬犁，环顾四周。
“粮食吃完了？”
他轻声问道。
却没看到那个平日里凶悍的小哑巴。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
随即又慌乱地摇摇头。
意思是吃完了，但又害怕被责罚。
张烽阳叹了口气。
“过来吧。”
张烽阳没在那小女孩身上多停留，他转身爬上爬犁，翻找出一只细白的面袋。
这是之前跟老田商量好的，专门用来装粮送给外头那些女人们的行头。
小丫头一见动静，立马扑了过来。
张烽阳利落地系开口子，舀起几斤玉米碴子丢进去，又顺手抓了两把大米，琢磨了一下，顺手塞进半颗大白菜。
“回去吃吧。”
他把沉甸甸的布袋递过去。
小姑娘双手紧紧攥住袋口，那双黑亮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张烽阳看了半晌，这才撒腿往大队部方向狂奔。
张烽阳拉好绳索，继续赶路。
这孩子的模样，总让他想起昭昭。
家里又不缺这点口粮，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推开家门，屋里静得有些反常。
全家人都在等着他。
那头野猪的肥肉已经处理干净，堆在大铁锅里，却迟迟没有 ** 熬油。
剩下的精肉则被埋在院外的雪堆里，上面压着厚厚的木柴，封得严严实实。
另一口锅里泡着骨头，水加足了，火却没点。
“再不来，棉铃都要饿晕了。”
棉铃像个小挂件似的抱住他的腿，嘴角撇得老高，满眼委屈。
“ ** ！”
老头子见状，站起身来指挥干活。
“风阳，咋现在才回来？弄这么多吃的？”
老妈看着满车物资，惊喜交加。
“把骨头汤也炖上！”
一家人瞬间忙活起来。
柳静英走近，替他拍去肩头的雪沫，压低声音说：“爸说炼油味儿太大，半个大队都能闻见，怕惹是非，让你回来再动手。”
张烽阳笑了笑：“老爷子考虑得周全。”
他在的时候，谁敢上门找茬？可要是他不在，还真不好说。
没过多久，浓郁的油脂香气顺着寒风飘散开来，迅速席卷了整个红岩村大队。
“真香啊！谁家开荤了？这也太馋人了！”
“姐，啥味儿这么浓？”
屯子街上很快凑出了一群探头探脑的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肯定是招娣家，这几天天天飘香味。
我看张烽阳整天往外跑，上午招娣还出去给那些女人送东西呢。”
“呸！一群不知廉耻的东西！就该像以前那样，学老叔公把他们扒光了浸猪笼！”
张鸣在一旁咬牙切齿。
“张鸣，你那张嘴不如缝起来。
大队谁不知道你惦记周美玲？可惜人家正眼都不瞧你一下。
除了张烽阳，她还能看上谁？”
有个社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嘲讽。
张鸣脸色一沉，嫉妒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他爹在公社当官，他算个什么东西！”
“闭上嘴！想给家里招灾吗？”
长辈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嫂子躲回娘家半年了，就是因为你招惹风阳。”
提到周美玲，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女人美得惊心动魄，只要开口说句话，能让人骨头软成一滩泥。
前夫刚走没多久，盯着她的人能从屯子头排到屯子尾。
可最后，这朵娇花偏偏落进了张烽阳手里。
谁还敢去碰那块烫手山芋？
毕竟被那张狂的张烽阳盯上，家里但凡有个貌美媳妇的，都得吓得连夜逃窜。
外人只当是仗势欺人。
殊不知，那是周美玲自己选的归宿。
张鸣脸涨成了猪肝色，低声咒骂了一句，扭头便往家跑。
“别搭理这种疯狗，咱俩去看看热闹？”
“走！”
“看个屁！又不管饭，爱去不去！”
不一会儿，张建军家门口聚拢了一二十号人。
多是街坊邻居或沾亲带故的亲戚。
门紧闭着，没人好意思硬闯。
天寒地冻，刺骨的寒风一吹，大伙儿缩了缩脖子，没一会儿就散得干干净净。
屋里，柳静英捧着一双崭新的儿童棉鞋走到张烽阳跟前。
针脚细密，绒面厚实，全是她熬夜赶工的成果。
“昭昭今天会来吗？”
张烽阳接过鞋子掂了掂。
做工精细，棉花填充得满满当当，质感甚至不输县百货大楼里的货。
“应该快到了。”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做得真好。”
柳静英抿嘴一笑，眼神温柔：“还有剩下的碎布和棉花，我想再打几条棉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