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神色郑重起来。
“二位大爷，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待会儿，麻烦你们出面，把院里的人都召集起来，我要开一个全员大会，请二位大爷，替我主持这个公道。”
刘海中一听，胸脯拍得啪啪响，二话不说就应了。
“这有啥说的，包在二大爷身上！”他端着架子，一脸的义愤，“雨水你放心，谁要是敢欺负你，你跟二大爷说，二大爷替你做主。”
阎埠贵却没急着应。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把酒杯放下，话里话外都想把自己摘出去。
“雨水啊，咱们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依法办事，你看你要是真受了什么委屈，有政府、有组织、有警察同志，你往那儿一反映，什么公道讨不回来？”
他干笑两声：“咱们院里这全员大会，那是处理邻里纠纷的，你这……”
何雨水是什么性子，这姑娘连贾张氏都敢打，还找了个警察对象，如今绕这么大弯子请他们主持公道，这事小不了。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卷进去，回头得罪了人。
何雨柱坐在旁边，一直没听明白。
他这会儿酒劲上头，脑子转得慢，听来听去就听见受委屈三个字。
他先是一愣，随即把目光投向李爱国，眼神里带着点火气。
妹子受委屈了？总不能是这小子欺负的吧？
他瞪着李爱国，鼻孔里直往外冒气。
李爱国心里头那个烦躁，他这个大舅哥，是真头脑简单，他懒得跟个醉鬼计较，只当没看见。
何雨水没让阎埠贵继续绕。
她站起身，把话接得干脆。
“谢谢二位大爷，这事就这么定了，麻烦你们帮忙召集人手，咱们待会儿中院见。”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剩菜，落在阎埠贵脸上。
“这些菜，剩得不多，倒了可惜，如果三大爷不嫌弃，三大爷你就带回去吧。”
阎埠贵本来还在肚子里盘算着怎么推脱，一听这话，那点想摘干净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嘴上应得飞快。
“诶，好，好！”他搓着手，“那啥，这个不浪费粮食，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二大爷、三大爷分头去通知，院里很快就传开了。
有人就不乐意了，一边往中院走一边嘟囔。
“不是前阵子才开过吗？怎么又开，这大晚上的，天多冷。”
“这回可不是一大爷召集的，听说是何雨水。”
“何雨水？”
这名字一出来，嘀咕的人反倒来了精神。
要搁以前，何雨水就是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谁也不会多瞧一眼。
可这阵子，她先是把贾张氏打得哭爹喊娘，顶撞几次易中海，现在听说又找了个警察对象，早让全院人刮目相看，悄悄列入了惹不起的名单。
她要开大会，这可是新鲜事，大伙都想听听，她到底要干什么。
贾张氏一听说是何雨水召集的，丁点兴趣都没有，往炕上一躺。
“我才不去，冻得慌，我睡觉，淮茹你去就行了。”
秦淮茹应了一声，往屋外看一眼。
棒梗这孩子最近天天早出晚归，现在也没见着人影，她心里头有点不踏实，可儿子大了，翅膀硬了，她哪里管得住。
刘光天跑去通知易中海。
易中海正在屋里，听了这话，眉头就拧了起来，一股火气往上冒。
“开全员大会？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提前跟他这个一大爷报备，谁给他的胆子？”
“一大爷，是何雨水要开。”刘光天站在门口，瞧着他的脸色，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要我去把她叫过来，让她知道知道，咱们院里的规矩？”
易中海气得手都在抖。
他听出来了，刘光天这小子话里有话，连他都敢这么阴阳怪气了。
他心里头那点不安越来越，他对这个院子的掌控，正慢慢脱离，现在小年轻对他不尊重了。
刘光天看他脸色不正常，怕真把人气出个好歹，也不再多说，撂下一句就跑。
“一大爷，你赶紧去吧，人都到齐了。”
晚上七点多，中院里黑压压坐了一片，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娄晓娥和许大茂也来了，坐在人群边上。
刘海中清清嗓子，站起身，本想讲两句，可话到嘴边才发现，他完全不知道今天是为啥事。
以往开会，他事先都清楚缘由，照着发挥就是。
这会儿他卡了壳，只能翻来覆去讲些邻里团结、互帮互助的套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讲了足足三分钟，还没要停的意思。
底下有人听得直打哈欠。
何雨水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中间，抬手打断了他。
“感谢二大爷这番精彩发言。”
“今天个天冷，我也不想耽误大伙工夫，长话短说，召开这个大会，是有关我何雨水自己的事。”
刘海中被人当众打断，脸上有点挂不住，不爽地坐了回去。
“慢着。”
易中海一直端着架子坐在那儿，这会儿逮着了机会，开口把话截了过去。
“何雨水，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他站起身，摆出一大爷的谱。
“咱们院开全员大会，历来要三位大爷点头才能开，你倒好，不声不响自己就张罗起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问你，谁允许你开的？”
他这话一出口，何雨水非但不慌，反而转过脸，直直地看着他。
“易中海，我就知道，今天这事，你准头一个跳出来。”
“街道办当初选你们三位大爷，是让你们防备敌特、调解邻里纠纷，是为大伙办事的。我这会儿要当着群众的面说句话，你都要讲规矩，你这官威倒是不小。”
她目光如炬：“怎么，你连群众的声音都想压下去？易中海，你这是想干什么，想一手遮天吗？”
这话说得极重，跟晴天霹雳一样，在中院里滚了一圈。
易中海吓得腿一软，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急忙爬起来，脸都白了，气急败坏地嚷嚷。
“何雨水，你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底下坐着的人，看着他这副从凳子上摔下来的样子，有几个没忍住，捂着嘴直乐，又赶紧憋了回去。
人群边上，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原本是不想来的，可这阵子何雨水这丫头太不对劲，出手一次比一次狠，她心里头犯嘀咕，想过来瞧瞧，顺便给易中海压场子。
这会儿她见易中海没说两句话就让人拿住了把柄，心里头暗骂一声废物。
可这人是她亲手选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水把他往死里打。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跺。
“雨水，你这张嘴，可真是牙尖嘴利。”
她眯着眼开口，摆出长辈的架势：“中海拦你，那也是为了大伙着想，要是芝麻绿豆点小事都要开大会，今天你开、明天他开，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撇开这个不谈，你一个晚辈，当着全院人的面直呼长辈名讳，这就是你的规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只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就别怪三位大爷，对你批评教育了。”
何雨水听着，仰头笑了一声，没接她这茬。
“好，那我就说正事。”
“易中海，我问你！”
“这么多年，我爸何大清，一直给我们兄妹寄钱，一个月十块，从没断过，这些钱，你为什么私下里扣下，为什么从来没跟我们兄妹提过一个字？”
这话一出，中院里静了一瞬。
易中海刚坐稳，身子一歪，又一次从凳子上栽了下去。
坐在他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齐刷刷地扭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写满了震惊。
四周的人群，像是才反应过来，轰地一下炸开了。
“啊？啥？”
“wc，私吞？”
“wc?”
“wc!”
“wc!！！”
“不能吧，一大爷他……”
苗秀兰坐在离一大爷不远的地方，这会儿也是脸色大变，难受的捂着心脏。
聋老太太原本眯着眼，这会儿也睁开了，扭头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这里头有事，这个人不老实啊。
何雨柱彻底懵了。
他站起来，酒意醒了大半，一脸惊慌地看着何雨水。
“雨水，你说什么？”他磕磕巴巴，“何大清那个老混蛋，他还寄钱？”
“哥，是真的。”
何雨水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
“爸当年是被人算计走的，他没不管我们，他每个月都寄十块钱回来，还写了信，这些全让易中海一个人拦下来了。”
这一番话，底下的议论声更响了。
“我的天，一个月十块？那得多少钱。”
“难怪，我说一大爷这些年……”
“你们忘了？何家这俩兄妹小时候，可怜成啥样，差点没饿死。”
“一大爷怎么能是这种人啊。”
一道道目光，全落在了易中海身上。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脑子里头却乱成了一锅粥。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事，他做得多隐秘？当年经手的，除了苗秀兰，谁也不知道啊。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是从哪儿把这事翻出来的？
是白寡妇那边出了岔子？还是何大清偷偷的跑回来了？难不成是老伴那边出问题了？不可能啊！
可他心里头清楚，这事儿，绝不能当场认下来。
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名声、脸面、一大爷的位子，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