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士兵高声禀报的那一瞬,姜安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片刻之后,巨大的喜悦猛地涌上心头。
他一把拉着许子洲快步就往营帐外面走。
许子洲抬眼望去,那报信的小哥满头大汗,显然累的不轻。
瞧见许子洲出来,报信人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满满的喜色。
高声道:“恭、恭喜许老爷!您中举了,还是乡试头名解元!”
喊到“许老爷”三个字的时候,他顿了顿。
眼前这人生得眉眼精致漂亮,年纪轻轻,怎么看都和“老爷”这个称呼搭不上边,硬是磕绊了一下才说完。
许子洲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老爷?
这称呼听着实在别扭。
姜安则是在一旁忍笑。
许子洲听到他是第一名后又骄傲起来。
这意味着,就算在古代,他依旧是天才。
他伸手摸出腰间荷包,掂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沉甸甸的银子落到手里,报信小哥的眼睛瞬间亮得刺眼。
跑这么远一趟,二两银子抵得上他平日里好几个月的生计,这趟差,当真是值了。
许子洲开口问道:“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送到?按放榜的时间,本不该迟上这么多。”
一提这事,报信小哥满脸苦色:“许老爷,您是不知道,朔安府这边是边境地界,找得我好苦。”
“路上迷了好几回路,到了地界,又被驻守的官兵拦下,反反复复盘查好几轮,层层核验过后,才准许我进来。”
“别叫我许老爷,叫我许公子便可。”许子洲连忙纠正。
这下他总算明白延误的缘由。
自己当初过来,有姜安给的令牌,一路通行无阻。
倒是把这一层给忽略了,要是其他人到这里,免不了层层盘查,耽搁时日也是理所应当。
等报信小哥欢天喜地拿着赏银离去,姜安开始戏谑道:“恭喜夫君,如今可是堂堂举人老爷了。”
许子洲听后,又好气又好笑:“安哥儿,连你也来打趣我!”
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等两人走进营帐。
方才报喜的那番话,早被周围一圈站岗值守的士兵听了个清清楚楚。
待帐帘落下,外面的兵士们顿时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我的天,许公子也太厉害了!这般年纪就拿了解元!寻常人这个岁数,能考中秀才都算烧高香了。”
“何止是秀才啊,那可是乡试头名解元!整个镇北布政司多少读书人,千军万马厮杀,偏偏叫他拔了头筹。”
“读书人千千万,多少人熬白了头发都摸不到举人的门槛,他年纪轻轻就一步中举,真是天生的文曲星下凡。”
“也难怪姜大人这般喜欢,有这般本事的人,换谁也要高看一眼。”
营帐之内。
姜安看着许子洲,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夫君,你真厉害。”
许子洲抬了抬下巴,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脸。
姜安哪里会不懂,走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许子洲顿时美得尾巴都快要翘上天。
他收敛住几分雀跃,走到案几边,铺开信纸,磨好墨,提笔给乐才书院的周夫子写信。
字里行间告知夫子,自己此番秋闱夺得解元,也顺带问候书院一众同窗。
写完封好信封,他朝外扬声吩咐帐外兵士,派人把书信送往乐才书院。
一旁的姜安问道:“夫君,那明年的会试,你可要去参加?”
许子洲肯定的点点头。
“要去,我不想再耽搁,若是再等一等,又要白白耗去三年,太久了。”
这一日的乐才书院,处处都透着一股喜气。
周夫子拆开远道送来的书信,看清信上写的内容,得知许子洲不仅中了举人,还拿下乡试头名解元,整个人高兴得坐都坐不住。
要知道这一回书院一共四人下场秋闱。
除去姜承风,其余两人也一并中举。
只是名次靠后,堪堪踩中举人的门槛。
几人考完便回到书院,打算静下心沉淀学识,静待三年之后再战会试。
可谁都没料到,许子洲直接拔得头筹,拿了解元。
周夫子拿着信纸,来回在屋内踱了好几圈,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当即提笔回信,字里行间满是激动,叮嘱许子洲把握住机会,明年直接奔赴京城参加会试,万万不可拖延。
写完回信还不算完,他又翻出积攒多年,搜集来的京城会试历年考卷,厚厚一摞打包在一起,一并寄送过去。
嘱咐许子洲务必要在会试之前,把这些试卷全都做完。
消息很快就在地方士林之间传开,乐才书院再度大火。
上一回轰动,是许子洲院试夺得案首。
这一回,是许子洲乡试夺得解元。
乐才书院本只是一所地方小书院,论规模、师资,远远比不上省城那些赫赫有名的学府。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座不起眼的书院,此次秋闱四人赴考,三人成功中举,更是硬生生压过无数读书人,把解元头名收入囊中。
一时间,四处都在议论乐才书院。
这次又有许多人家动了心思,想方设法想要把自家子弟送来求学。
乐才书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姜文远家中,气氛压抑得厉害。
秋闱结果传回,同去乐才书院赴考四人,偏偏只有姜承风一人落了榜。
姜承风脸色灰败,心口堵得发闷,满心都是挫败与郁郁。
同窗三人全都中举,许子洲更是风光无限摘得解元。
唯独自己空手而归,这份落差压得他抬不起头。
乔氏一想到这事,火气就往上直冲。
“你瞧瞧你!真是把我们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她瞪着姜承风,满是恨铁不成钢,“一同去下场考试的,四个人里头,就单单剩你一个落榜!许子洲之前可是连童生都考不中的人,现在竟然拿了乡试第一的解元!”
说到姜大山那一房,乔氏语气里的酸意简直要溢出来,满脸的不服气。
“说起来真是可笑!咱们这一房,家底丰厚,什么好东西没给你供上。”
“反观姜大山那一支,早先日子过得何等拮据,如今倒好,靠着一个哥婿,风光得不得了!这下外头人人都要夸赞他们家,反观我们,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