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踩着飞剑，速度不快不慢。
那把剑看着像木头的，灰扑扑的，一点儿也不起眼。可996知道，这把剑里头蕴含的灵力波动大得吓人，要是完全释放出来，别说这个小世界了，连带着周围几个空间都得抖三抖。好在宿主有分寸，把灵力压得死死的，连一丝气息都没外泄。
大约飞了一个小时，市区的灯光远远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宁辞在城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落了下来，飞剑被她随手一收，不知道藏哪儿去了。
996蹲在她脚边，抬头看了看前面那条笔直的马路，又看了看自己四条小短腿，忽然有点儿不想走了。
“宿主，”它试探性地开口，“要不……咱打个车？”
宁辞低头看了它一眼。
996连忙添油加醋：“您想啊，咱们来这小世界做任务，总得适应本世界的发展对不对？老用飞剑多招摇啊，万一被监控拍到了呢？打车多好，又快又隐蔽，而且——”它顿了顿，小眼睛亮晶晶的，“您待会儿买了手机就有钱付车费了，又不用现在掏钱。”
宁辞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
于是，一人一统就这么站在路边等车。
说是一人一统，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人一猪——996那粉嘟嘟圆滚滚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一头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猪仔。它蹲在宁辞脚边，小尾巴一摇一摇的，偶尔还哼哼两声，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好在城郊的夜晚，路过的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骑电动车路过的，放慢速度看一眼，又加速走了。大概在想：这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带着只小猪在路边站着，怪有意思的。
等了五六分钟，车终于来了。
一辆普普通通的网约车，打着双闪停在她们面前。宁辞拉开车门坐进去，996也蹦了上去，在后座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司机报了手机尾号，确认无误后，一踩油门，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司机是个中年人，话不算多，但后视镜里扫了好几眼996。大概看那只“小猪”还挺干净，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
“姑娘，让你的宠物别在车里拉屎啊，这大晚上的我可不好洗。”
996一听，气得毛都炸了。拉屎？谁是宠物？谁要拉屎？它可是高等系统！堂堂996！上个小世界叶家大小姐的御用灵宠！这人说话的措辞怎么这么不讲究呢？
它小嘴一张，差点没冲上去给司机来一口。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996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火气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趴回座位上，把脸埋进两只小爪子里，心里默念：
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是高等系统，不和人类计较。
宁辞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了司机一句：“知道了。”
车开得不算快，但比飞剑慢多了。996趴了一会儿就无聊了，开始东张西望，看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宁辞倒是一直很安静，靠着座椅，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在市里一条不算繁华的街上停了下来。
宁辞推门下车，996紧随其后蹦了下去。车尾灯一闪，网约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夜色里。
宁辞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家店。
店面不大，招牌上的灯箱坏了一半，“鑫鑫通讯”四个字只亮了三个，“讯”字的那一点怎么也点不亮，远远看着像是“鑫鑫通几”。橱窗里摆着几排二手机，新旧不一，价格标签用马克笔写在白色胶布上，歪歪扭扭地贴在机子旁边。
门面算不上新，但也不算破旧，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小店，在每一个城市的角落里都能找到的那种。
宁辞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店里面不大，柜台占了半间屋，后面是一整面墙的手机壳和贴膜。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混着塑料和电子产品的气味。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宁辞进来，脸上的笑容立马堆了起来。
“你好你好，欢迎光临！”老板的声音热情但不刺耳，是那种做久了生意练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热络，“请问是看手机还是维修手机？我们这儿新款二手的都有，质量您放心，保修三个月。”
宁辞没有接话，在店里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从玻璃柜里的手机上扫过去，也没细看。转完之后，她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原主的那部旧手机，放在柜台上。
“老板，我卖手机，”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客套，“你看值多少钱？”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拿起那部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起来。
他先看了看品牌和型号，又对着光检查了一下屏幕有没有划痕，然后掏出一个小工具，打开卡槽看了看，又按了按侧面的按键，试了试手感。最后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磨损程度，用指甲抠了抠摄像头边框上有没有进灰。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皱着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996蹲在宁辞脚边，仰着脑袋盯着老板的脸色，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它不太懂手机的行情，但看老板这副表情，估计原主这部手机——不太乐观啊。
宁辞从手机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卡里躺着刚入账的500块钱。
老板最后那句话还挂在耳朵边上：“美女，这个手机我能收，价钱只能给到500块，已经是良心价了。你不信出门随便找一家问，他们给不了我这个数。”
宁辞看了那老板一眼。没说话，但她的感知告诉她，这人没撒谎。500块，就是这部手机在这个小世界里的最高价值了。原主吃了两年泡面攒钱买回来的宝贝，到头来就值这个数。
她点了头，把银行卡号报过去。老板倒也痛快，手机扫码转账，几十秒的功夫，钱就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