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那天很平静，没有仪式，没有讲话，就是在办公室里，宁辞把钥匙和文件推过去，说了一句，“你来吧。”许砚接过来了，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宁辞的心血，也是他的责任。
许砚接手之后，药厂的发展又上了一个大台阶。原先宁辞打下的底子已经很厚了，许砚在这个基础上，把研发体系重新梳理了一遍，引入了新的管理思路，扩大了国际合作的规模。整个企业的面貌焕然一新，业绩翻着番地往上涨。行业里的人都说，许砚这个人，不光是学术做得好，经营管理也是一把好手，真不愧是宁辞带出来的。
还有一个地方也沾了光。石弓大队那个村子，许砚小时候待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因为许砚的关系，村里跟药厂签了长期合作协议，大片大片的土地都改成了药材种植基地。
种的不是普通药材，都是药厂需要的、品质要求很高的品种。但有意思的是，村里的人没有因为跟许砚认识就以次充好。用他们的话说，许砚这孩子出息了，咱们不能丢他的人。药材的品控做得比合同要求的还严，药厂质检的人去了好多次，每次抽查都是全过，合格率高得离谱。
药厂这边，跟国家的绑定也越来越深。不只是简单的项目合作，而是从研发到生产到临床应用，全链条深度对接。国家需要的特效药，很多都从这里出来。
从抗病毒的到针对罕见病的，从急救用药到慢病管理的，一款接一款。每推出一款，都是行业的震动。许砚的名字，在国际医学界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发了更多的论文，拿了更多的奖，被邀请去更多的国际会议做主旨报告。
宁辞也没有被忘记。有一年，国家评选为国家发展提供帮助的十大人物，宁辞的名字赫然在列。颁奖那天，许砚陪着她去的。宁辞站在台上的时候，底下很多人鼓掌，许砚坐在台下，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石弓大队那间破旧的屋子里，宁辞牵着他的手，把他带走的那个傍晚。如果没有那一天，如果没有这个人，他的这辈子，完全会是另一个样子。
很多年过去了。许砚从那个瘦弱的少年，变成了中年男人的模样。鬓角有了白发，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还是亮堂的。
宁辞就更老了，走路需要拄拐杖，耳朵也不太好使了，说话要凑近了才听得清，当然这都是装的。
许砚只要有空，就会去陪她。有时候是推着轮椅带她去院子里晒太阳，有时候是给她念最近的研究报告，虽然她听不太全，但每次听完都会笑。
那天傍晚，许砚拉着宁辞的手。她的手已经很瘦了，骨节突出，皮肤上全是皱纹，但握在手里，还是暖的。许砚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妈，谢谢你。这一生，我感觉到很幸福。也谢谢你出现，把我带走。”
宁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一下，两下，轻轻的，慢慢的。
夕阳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切都在不言中。
徐砚那个曾经一门心思想要灭世的家伙，现在彻底安分了。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个特别可爱的女儿，日子过得像模像样的。宁辞看他这边稳了，也就没再多待，回了系统空间。
这回996察觉到宁辞想要删除它的数据后，便在系统空间，乖乖待在那儿哪儿也没敢去，老老实实地等宁辞回来。
宁辞一脚踏进系统空间，996就开始撒花了，屏幕上噼里啪啦地炸开一堆特效，还挺热闹。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996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本次任务评定为S级，成功让小世界提升了，同时高速发展进度——”
话还没说完呢，宁辞就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又一道的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她身上。这些金光不是同一个来源——有上一世那些被徐砚迫害过的家庭，他们心底那份感激和释然，穿越了时间和因果，化成了光；有这一世她拿出来的那些药物，实实在在挽救过的那些生命，那份生的重量也凝成了光；还有世界意志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纯粹是对一个维护者表达的认可。
金光一层一层落下来，不算刺眼，但暖得很实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填进身体里。
那边996还在滔滔不绝地夸，什么“宿主英明神武”“这次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词。
它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系统空间的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说不清是什么地方的空间。
等996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系统空间了，这才慌了一下。
而宁辞已经站在了这片空间的中心位置。
面前是一大团被恶意、谎言、怨恨包裹着的东西。那些意念纠缠在一起，黏稠又浑浊，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着，偶尔会有一两股试图往外探，试探一下边缘。
996赶紧滑到宁辞脚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点，生怕沾上一丁半点。
宁辞看着那团东西，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只是发现，自己不过两个小世界没回来，这些玩意儿就要挣脱她上次留下的那道意识封印了。
之前留下的镇压已经有些松动，那些恶念明显感觉到了，正在蠢蠢欲动，像关在笼子里的东西，知道笼门快开了，开始躁动起来。
她也没多废话。
手指动了动，翻出刚才那两个世界汇聚来的功德金光，直接朝那团恶念打了过去。
金光出手的瞬间，那些恶念就像突然有了意识一样，猛地往后缩。金光像藤条似的贴上去，不重，但很准，一道一道地落，那些恶念就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活像一群被赶着跑的小孩，又不敢回头，又不太服气，缩得很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