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辟谷丹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我储物袋里一大瓶这玩意儿，你要多少有多少。”
顾长渊拿出来一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从自己储物袋里摸出一只大玉瓶，在桌上一搁，咚的一声，分量比封烬那瓶重了好几倍。
他拔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辟谷丹，颜色和大小都差不多，只是丹面上光溜溜的，什么纹路也没有。
封烬一看他拿出来的东西，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把那瓶辟谷丹往旁边推了推：
“去去去，你那大路货怎么能跟小师妹的比。你仔细看看丹纹，那可不是普通的纹路，上面有东西的。”
贺云捏着手里那颗丹药凑到日光下仔细看了看，果然在丹面上找到了一圈极细的纹路，纹路蜿蜒勾勒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动物形状，尖耳朵、长嘴巴、一圈蓬松的尾巴，仔细分辨，像是一只狼头。
他把丹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实有印记，应该是炼的人留的。不过炼丹师在自己丹药上留印记也是常事，就是为了标个出处，有什么稀奇的。”
“你们吃了就知道了。”
封烬伸手去拿那颗丹药，可手指刚碰到丹药边缘，顾长渊已经快他一步，把两颗丹药一起抓起来，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剩下那颗顺手丢给了贺云。
贺云下意识接住，看了看封烬那张瞬间垮下来的脸，犹豫了一瞬，也塞进了嘴里。
封烬整个人都呆住了，站在石桌旁边张着嘴，看着自己两个师兄嘴巴动了两下就咽了。
他这十几天每天吃一颗，原本盘算得好好的——
拿出来显摆一圈，自己吃一颗，两个师兄分半颗尝尝味道就行，结果这两个人连商量都不带商量的，两口就给他造没了。
他回过神来，几乎是跳起来去扒顾长渊的胳膊：
“啊！小师妹给我的丹药！你们两个快给我吐出来！我攒了这么久就等今天尝一颗，你们倒好——”
顾长渊一边躲一边嚼，嚼着嚼着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吧嗒了一下嘴，脸上的表情从满不在乎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惊讶，最后整个人定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贺云那边也是一样，刚入口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可那丹药化开之后，一股醇厚浓郁的味道在舌根处蔓延开来，暖融融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鲜香，像是炖了很久很久的肉汤浓缩成了一颗丹丸。
他咽下去之后又咂了咂嘴，那股味道还在唇齿间萦绕，久久不散。
“三师弟，”
“这真是小师妹给你的？”
顾长渊第一个开口，声音都比刚才正经了三分。
封烬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色还臭着，但见他们那副反应，嘴角又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不然呢？我还能自己去外面买？我跟你们说，小师妹的丹药不是一般的丹药，闻着是辟谷丹的样子，吃下去才知道跟咱们平时吃的那些完全不一样。我那天吃了一颗，红烧肉味的，比我在山下酒楼吃的红烧肉还像红烧肉。”
顾长渊和贺云又对视了一眼。
贺云慢吞吞地把嘴里最后一点余味咽下去，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郑重：
“走，去小师妹那里。”
顾长渊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拉着封烬的胳膊就往院门外走：
“对，现在就去。咱们之前准备的见面礼都拿不出手了，得当面问问小师妹还缺什么，我们重新置办。”
封烬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架着往藏剑峰的方向走，脚底下踉跄了两步才跟上，嘴里还在嘟囔：
“你们急什么，小师妹这会儿可能在修炼呢，打扰了她不太好——”
可他嘴上说着，脚下却没停，被两个人拽着一路往山道上去了。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小师妹的身份，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可那瓶丹药的滋味又实实在在地勾着他。
他想起自己储物袋里那支白玉簪子，越发觉得拿不出手了。
三人在院门外站定的时候，封烬第一个上前拍门。
他一边拍一边扯着嗓子喊：
“小师妹！小师妹！我和大师兄二师兄来看你了！听说你要去秘境，我们来给你说说里面的注意事项！”
他拍得挺起劲，脸上还挂着那种“我跟小师妹很熟”的表情，回头朝身后两人扬了扬下巴，意思是“看我的”。
院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
宁辞穿着一身天剑宗亲传弟子的靛蓝道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站姿挺拔，面色淡然，目光清凌凌地从三人脸上扫过。
她朝封烬点了点头，叫了声“三师兄”。
封烬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往院子里张望了一圈。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石桌石凳，几株老松，没有那影子。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往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
他收回目光，有些失落地看了看面前的宁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天给他开门的明明是一只…，怎么今天变成人了？难道是小师妹的灵宠呢？
顾长渊和贺云站在他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他们只听封烬说过“小师妹很特别”“小师妹的丹药特别好吃”，可谁也没见过小师妹本人长什么样。
此刻面前这个女子穿着亲传弟子的服制，气质沉静，看着不像假冒的，可封烬那副张望的模样又让他们拿不准了。
顾长渊拿胳膊肘捅了捅封烬的后腰，低声问了句：“到底是不是？你说话啊。”
封烬被他捅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整了整衣襟，朝宁辞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我叫封烬，是藏剑峰的三师兄。不知道这位道友是不是师尊刚收进来的小师妹？”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跟方才在院门外拍门大喊的架势判若两人。
顾长渊和贺云在他身后同时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