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周师傅的骨架送到了工场。
林志远从楼下搬上来一个纸盒，里面装着五副骨架，用油纸隔开，一副一副码得整齐。
陈振邦拿了一副出来，对着图纸比了比尺寸，窗口够大，绕线槽的深度也对。
“周师傅的手艺没话说。”他把骨架放回纸盒里，朝林志远招了招手，“漆包线拿出来，按昨天说的分好。”
林志远从物料柜里搬出两卷漆包线，一卷细的绕初级，一卷粗的绕次级。
他拿卡尺量了线径，细的是零点二毫米，粗的是零点八毫米，跟图纸上标的一致。
陈振邦把骨架夹在绕线机的轴上，锁紧，把细线头焊在初级的第一根引脚上，开始绕。
手摇绕线机转得慢，一圈一圈，陈振邦左手压线，右手摇轮，每绕满一层就停下来，拿绝缘纸垫上，再绕下一层。
林志远在旁边数匝数，数到一千匝的时候提醒了一声。
陈振邦停住，把线头焊在中间抽头的引脚上，拿万用表量了一下通断，继续绕第二段。
“陈老板，为什么要分四段？”林志远问。
“减少分布电容。初级全绕在一起，层数太多，匝间电容大，高频信号就从电容上跑掉了，声音发闷。
分四段之后，每段的匝数少，电容小，高频能保住。”
“那次级为什么要夹在中间？”
“次级夹在初级中间，耦合更紧，漏感小。漏感大了低频散，声音不干净。”
林志远拿本子把这几句话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个示意图，标上“初级一段、次级一段、初级二段”的顺序。
陈振邦绕完四段初级、三段次级，把铁芯插进去，交叉叠好，最后装上固定夹。
一个输出变压器绕完，他拿万用表量了初级和次级的直流电阻，初级一百二十欧，次级零点八欧，跟算出来的值差不多。
“装上去试试。”
他把变压器接到功放电路板上，接上示波器和信号发生器，输入一千赫兹的正弦波，输出接八欧假负载。
示波器上的波形干净，没有明显失真。
他又把频率从二十赫兹扫到二十千赫兹，低频段波形略有不平，高频段从十五千赫兹开始往下掉。
“高频差了一点。”林志远看着示波器说。
“嗯，漏感大了。次级绕法要改，下次用双线并绕，两组线同时绕再并起来，漏感能降一半。”
陈振邦把参数记在本子上，把变压器拆下来，放到一边。
第一个试绕的变压器不能用在关伟雄的机器上，但数据拿到了，下一个能改进。
他把剩下三副骨架收进物料柜，打算等关伟雄确认了再继续绕。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洗手上的绝缘漆。
林志远接起来，听了一句，朝走廊喊：“陈老板，刘永昌找你。”
陈振邦擦了手接过话筒。
“陈师傅，报价我收到了。我朋友说包工包料那个价可以，但他想分两期付，开工付一半，完工付一半。”
“行，你让他把合同发过来，我签了送回去。”
“好，那我让他明天去找你。对了，开工时间你那边什么时候方便？”
“下礼拜一，阿坤带人进场。”
“行，我跟朋友说一声。”
挂了电话，陈振邦把话筒放回去。
荃湾两栋楼的活定了，下周一开工，阿坤带队。
他坐到工作台前，把记事本翻出来，添了一行：荃湾两栋楼，包工包料，下周一开工。
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又翻到前面几页，把方主任调岗的事看了一遍。
工务司署那边暂时没动静，但新来的人是谁还不知道，等郑老板的消息。
傍晚阿坤从荃湾回来，陈振邦把两栋楼的事跟他说了。
阿坤把工装外套脱了，在椅子上坐下来。
“下周一开工？那我这边第十栋刚收尾，正好接上。阿德阿水那边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把工具清点一下。”
“四十八户，二十天工期，你算过没有？”
“算过。两栋楼同时开工，每栋两个人布线，我两边跑。二十天够了，最多二十五天。”
“行，你安排。”
阿坤吃了饭又赶回荃湾，说要去工地把剩下的尾料清一清。
陈振邦坐回工作台前，把关伟雄那块模块的电路又看了一遍。
林志远改过的那一版输入阻抗匹配网络，电容和电阻的数值都标好了，明天开始装板子。
功放的输出变压器绕了一个，高频不理想，明天重新绕第二个。
第二天上午，陈振邦重新绕了一个输出变压器。
这次他改成了双线并绕，次级分两组，绕完之后并联。
绕完装上电路板测试，高频段比第一个好了很多，十五千赫兹以上只掉了不到一个分贝，二十千赫兹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低频段波形也平，没有翘起。
“这个可以了。”他把参数记下来，把变压器装进功放电路板，接上关伟雄那对音箱的等效负载，放了一段音乐。
声音干净，低频有厚度，中频通透，高频也不刺。
林志远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低频比刚才那个厚。”
“模块是模块，功放是功放。模块管调音，功放管出力，两样都做好了，整套系统才能用。”
陈振邦把功放板子放在架子上，拿布盖好。
还差外壳和电源变压器，外壳让成叔做，电源变压器周师傅那边开模还要两天。
等这几样到齐，装起来就能给关伟雄送过去。
下午他给关伟雄打了个电话。
功放电路板做完了，高频的问题解决了，等外壳和电源变压器到齐，大概四五天能装好送过去。
关伟雄在电话那头说好。
又接了一句：“沈兴国那边在画的压缩器，图快出来了，你这边做完功放，压缩器也该跟上了。”
“行，我等他电话。”
挂了电话，陈振邦把今天的进度记在记事本上。
功放电路板完成，等外壳和电源变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