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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岳陪陈金水去看那两个店面。

第一个在万华分局附近,二十坪,之前是一家鞋店,空置了快两个月。

林岳站在门口看了看人流量,又走到路口数了数经过的机车。

他没立刻表态,又跟着陈金水去了下一个店。

第二个在市场后面,位置不错,路口进来第二间,对面是公车站牌,早晚人流量够。

跟林岳的广州街店隔了四条巷子,不会自相残杀。

“就这间。租金多少?”林岳问。

“两万八。房东说可以谈。”

“两万五以内就签。超过就不要。”

陈金水点了点头。

吴老板那边动作更快。

他在环河南路靠近桂林路的地方找了一个店面,二十五坪,以前是家早餐店,后来老板家里出事所以不做了。

林岳去看了一眼,位置、大小、人流量都没话说。

“这间可以。”

吴老板跟房东谈了半小时,租金三万二杀到两万八,当场付了押金。

两家店面定下来,林岳把阿杰的名片给了两人。

“装修你们自己跟他谈,报价觉得贵就换人,我不指定。但做出来要跟我店里的一样——白色墙面、灰色地板、木色桌椅。”

陈金水和吴老板都点了头。

忙完这些,时间也快到一月底了。

中央厨房的装修进了收尾阶段。

地坪铺好了,排风管拉完了,冷库的压缩机也装上了。

阿杰说再一个礼拜能交。

林岳站在厂房中间,看着不锈钢调理台一台一台搬进来,脑子里在跑配送流程。

早上六点奶茶煮好,七点分装,八点前送到各家店。路线要优化,不能绕路,不能堵车。

办公室那边更快,墙刷完了,灯装好了,桌子还没进。

林岳去家具行挑了一批,白色桌面、灰色桌腿,跟店里的风格统一。

八张桌子、十六把椅子,加一张大会议桌,总共四万多。

一月底,林岳把四家店的账算完。

这个月净利九十二万,扣掉坤哥的分红四万六,到手八十七万多。

电子表那边坤哥还没结,但林岳不打算等了。

他骑车去了铁皮屋。

坤哥在二楼,桌上摊着出货单,阿文在旁边整理纸箱。

林岳上去的时候,坤哥刚把烟点上。

“来得正好。电子表这个月的账我刚算完。”

坤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林岳面前。

“半成,五十二万。”

林岳看了一眼支票,没有立刻去拿。

“坤哥,牛头那边谢谢您帮我摆平。”

坤哥把烟叼在嘴里,摆了摆手。

“没什么摆不平的。我找人把他手里的电子表全收了。解决了他的问题,他当然没理由再来找你麻烦了。”

“多少钱收的?”

“差不多一百万吧。”

“坤哥,这笔钱不该让您出。”

坤哥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

“你帮我赚的够多了,这点钱不算什么。而且我也没吃亏,把表买过来后,我立马就转手给了许仔和阿国他们几个。”

听到坤哥这么说,林岳这才拿起支票装进口袋里。

“坤哥,这个月的分红我拿了。但从下个月开始,电子表的分成我就不要了。”

坤哥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了。二月份开始不用再给我留。”

“林岳,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半成一个月五十几万,你说不要就不要?”

“知道。”

“为什么?”

“坤哥,电子表这个生意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买卖了。全台北十几个角头在跟您合作,每个月走一两万支,流水上千万。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地盘、利益,我一个开奶茶店的帮不上什么忙了。再拿这个钱,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坤哥盯着林岳看了几秒,没说话。

“而且您刚花了那笔钱买牛头的货,我没办法帮您分担。以后电子表的分成不拿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坤哥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根,没点,又放回去。

“林岳,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坤哥沉默了很久。

林岳知道他在想什么。

电子表的生意一个月毛利上千万,分给林岳半成五十几万,不算多。

但林岳说得对,他现在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了。

进货渠道跑顺了,铺货的角头都谈好了,柜台怎么摆、话术怎么说,那些角头的人都学会了。

他再拿这笔钱,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行。你坚持的话,我不勉强。”

林岳没急着走,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坤哥,还有一件事。电子表这个生意可能再两个月就不好卖了。台北市场就这么大,该买的人都买了。”

坤哥弹了弹灰。“你的意思是?”

“除非您能把货铺到台中、高雄,不然量会掉。”

坤哥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

“知道了。我会盯着。”

林岳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坤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岳下楼出了铁皮屋,站在广州街的骑楼下,长舒了一口气。

电子表的生意最快二月、最慢三月就要开始掉了。

市场饱和,销量下滑,到时候坤哥自己会知道。

自己该提醒的提醒了,听不听就看坤哥自己了。

牛头的事应该也过去了,坤哥买了他手里的货,他没理由再来找麻烦。

接下来,就是该好好琢磨一下奶茶店招商加盟的事了。

林岳跨上机车往中和的方向骑。但他不知道的是,牛头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打他的主意。

此前电子表的事让牛头见识到了林岳的厉害,这段时间他更是暗中把林岳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坤哥一门心思扑在电子表生意上,压根没留意林岳那几家奶茶店的门道。

可牛头不一样,他亲自跑遍了林岳的四家茶颜门店,还悄悄算了一笔账,越算越心惊。

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赚钱的本事远不止帮坤哥做电子表那么简单。

他操盘奶茶店的能力,甚至比做电子表更稳、更持久,这样的人才,牛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牛头把手里的货处理完之后,并没有急着去找林岳。

他先叫来自己的一个手下阿和,让他去茶颜把菜单上所有的饮料各买一杯回来。

阿和跑了一下午,用两个大塑胶袋拎回十几杯奶茶,在茶室的桌上一字排开。

珍珠奶茶、柠檬红茶、梅子绿茶、冬瓜茶、金桔柠檬、蜂蜜绿茶、杨枝甘露、芝士奶盖绿茶、芋泥波波牛乳、黑糖珍珠鲜奶,十款,全齐了。

牛头一杯一杯地喝。

珍珠的q度刚好,茶汤不涩不苦,奶盖咸甜适中,杨枝甘露酸甜清爽,黑糖挂壁漂亮得像艺术品。

他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把杯子放下,点了一根烟。

不是某一款好喝,是每一款都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