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一楼，门打开，三个人走出去。
阿文拉开车门，林岳坐进去，坤哥坐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拐上大路。
“坤哥，你说这个黑哥接下来会不会搞别的动作？”林岳问。
坤哥把车窗摇下来，点了一根烟。
“会，但不会明着来。你今天让他白跑一趟，他总要找回点面子。怎么找？比如让你的新店开不起来。”
“什么面子？”
“你在台北开新店要找装修公司，尤清源在建筑行业吃得开，他放一句话，没人敢接你的活。你现有的店他不动，但新店开不了，你只能在原地踏步。”
林岳想了一下。“他要真狠起来，砸我店怎么办？”
“砸你的店？”
坤哥把烟叼在嘴里，笑了一声，不是高兴，是觉得这事不可能。
“茶颜有近两百家店，一大半是加盟商。他砸了店，损失最大的是那些加盟商，你的根基又没伤到。砸一家两家直营店对你也造不成太大损失，砸多了，势必会引起官方注意，到时候他的麻烦就大了。尤清源不傻，他不会干这种蠢事。”
林岳没出声。
坤哥把烟拿下来，在车窗边沿磕了磕。
“他真要动你，会用更阴的招。比如让人在你奶茶里放东西，或者在中央厨房投泻药。这种事传出去，茶颜的名声就臭了。可江明哲要买的是一家干净、赚钱的奶茶店送给他女儿，不是一家失去名声的烂摊子。尤清源要是把茶颜搞臭了，江明哲第一个饶不了他。”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坤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所以他只能用那些不痛不痒的方式恶心你，但不敢真的动你。”
林岳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
坤哥说的没错，尤清源不会砸店、不会伤人、不会在奶茶里动手脚，但会让他的扩张停摆。
新店要是开不了，市场份额就会被奶茶皇后一步步蚕食。这才是最要命的。
“回去你再想想，看怎么应对。”
林岳走后，尤清源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那杯凉掉的茶倒掉，重新泡了一壶。
水烧开，冲进去，茶叶在热水里翻滚。
他端起茶杯闻了闻，没喝，放下。
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刚才那个带头的年轻人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
“黑哥，林岳那边要不要——”
“不要动他。”尤清源把烟点上。
“江董说了，要一个干净的茶颜。动了他，茶颜出了负面新闻，江董那边不好交代。”
年轻人没敢再说话。
尤清源把烟叼在嘴里，想了想。
“林岳的直营店和加盟店，装修是谁在做？”
年轻人愣了一下。
“好像是陈清泉的公司，叫什么……清泉营造。”
尤清源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
“你跟他讲，以后茶颜的新店，谁敢碰，就是跟建合会过不去，让他识相点。”
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你跟他讲，以后茶颜的新店，谁敢碰，就是跟建合会过不去，让他识相点。”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林岳回到公司，椅子还没坐热，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林老板，不好意思啊。”
阿杰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一个小时前我们老板接到电话，有人让他立刻停掉茶颜的装修。那个人我们老板得罪不起，只能委屈你这边了。”
林岳握着话筒，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杰哥，已经在装修的那几十家店能不能先做完？钱照付，不会少你们一分。”
“林老板，不是我不帮你。我说的不算，老板让停就得停。老板说了，违约金他会照赔。”
林岳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现在给你老板打电话，就说他要是敢违约，这些店的装修款一分也不付，我还要告他赔钱。几十家店，违约金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阿杰苦笑了一声。
“林老板，这个话我帮你转，但老板怎么决定，我真的没办法。”
挂了电话，林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果然被坤哥猜中了，尤清源真的来这一手。
不是砸店，不是伤人，是让他的新店开不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王志豪。
“志豪，你跟建国马上通知所有在装修的加盟商，说装修出了点状况，总部在处理，让他们不要慌。具体原因不要讲，就说物料调配的问题。”
“老板，是出什么事了？好几个加盟商打电话来问，说工人突然撤了，墙才敲了一半。”
“你先照做，回头再说。记住，不要说装修公司的问题，就说总部在统一调整装修方案，过几天就会复工。”
王志豪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岳又打给刘建国，说了同样的话。
当天下午，清泉营造的人全撤了。
台北、台中、高雄，含直营店在内的三十几家正在装修的奶茶店，一夜之间全部停工。
有的店水电才布了管子，有的店地板刚铺了一半，有的店柜台才打了个框架。
工人不见了，工具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地水泥灰和切割到一半的木料。
加盟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王志豪和刘建国的bb机响了一下午，回电话时，两个人的嗓子都说哑了。
有人问什么时候复工，有人问损失谁赔，有人问是不是总部出了什么问题。
王志豪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物料调配的问题”“过几天就好”，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林岳挂了最后一个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
清泉营造说停就停，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拿起电话打给阿杰。
响了四五声才接，阿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工地边上。
“林老板，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老板下的令。他说违约金照赔，让你别来找他。”
“杰哥，不是钱的事。几十家店停在半截，加盟商那边我顶不住。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陈老板，我当面跟他谈。”
阿杰叹了口气。“行，我帮你约。但林老板，丑话说在前头，老板铁了心，你来了也没用。”
“约到了再说。”
不到半个钟头，阿杰回电话了。
“林老板，老板明天早上九点有空。你来公司，我带你上去。”
林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法务许若仪叫进来。
“许律师，明天跟我去一趟清泉营造。带上合同，违约金怎么算，你先心里有数。”
许若仪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