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怡君轻声说了一句，把林岳扶进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
他整个人陷进去，闭着眼睛，看起来已经快撑不住了。
陈怡君蹲下来帮他脱了鞋，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递到他手里。
“喝点水。”
林岳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我回楼上……”
“你这样怎么上楼？”陈怡君按着他的肩膀。“楼梯那么陡，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林岳抬眼看着她，眼皮有点重。
“那怎么办？”
陈怡君咬了咬嘴唇。
“你先到我房间躺一下，等酒醒一点再说。”
她扶着他走进自己房间。
门一推开，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不是香水，是那种洗衣粉晾干之后混着阳光和棉布的味道，干净又柔软。
窗帘是浅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一本书和一只小台灯，灯光昏黄，把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
林岳被她按着躺下来，脸一沾到枕头就不想动了。
枕头上的味道更浓。
是陈怡君头发上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皂香，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很安心。
他闭着眼睛，听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然后脚步声靠近，一条热毛巾轻轻盖在他额头上。
“要不要再喝点水？”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林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毛巾从额头上滑下来。
他睁开眼，看到她正弯着腰看他，几缕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脸颊上。
他用力一拉，陈怡君整个人往前一倾，重心不稳，跌在他身上。
他没等她反应过来，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两个人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呼吸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林岳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带着温热的茶香，手从他的腰侧滑进后背的衣料里，指尖碰到那排小小的金属扣，轻轻一拨就解开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指尖陷进布料里。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林岳准备更进一步时，客厅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铁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响。
陈母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
“怡君？你在家喔？”
陈怡君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的血都往头上冲。
她一把推开林岳，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扯被弄乱的衣摆。
林岳也清醒了大半，眼神还带着酒意，但动作已经比刚才利索了。
他翻身下床，用气声问：“躲哪里？”
“洗手间！”
林岳三步并两步闪进房间自带的洗手间，把门轻轻带上。
陈怡君深吸一口气，把胸衣的扣子系好，又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快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妈，你回来啦？”
陈母站在客厅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大概是从牌友那边带回来的糕点。
她看了女儿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脸怎么那么红？”
“喔，今晚跟林岳去吃饭，陪他喝了点酒。”
陈怡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朋友一直劝酒，我没办法就喝了一点。”
陈母“哦”了一声，把那袋东西递过来。
“阿琴她们家的凤梨酥，你尝尝。”
陈怡君接过来。
“谢谢妈。”
“林岳呢？”陈母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他不是跟你一起吃饭吗？”
“他回三楼了。喝得有点多，我先扶他上去才下来的。”
陈怡君侧身挡在门口，脸上的笑有点僵，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妈你快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阿芬姨那边吗？”
陈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往她身后的房间里看了一眼。
门半开着，能看到床单有点乱，枕头也歪了。
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动了动。
“怡君。”
陈母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你跟林岳才刚在一起没多久，不要太快就……”
“妈——”
“你听我说完。”
陈母看着她。
“男人就是这样，太早让他得手了，他就不珍惜了。你自己要拿捏好分寸。”
陈怡君的脸更红了。
“妈，我们没有——”
“没有最好。”
陈母把手搭在门框上，声音又低了几分。
“你自己想想，我当年是怎么过来的。他爸当年也是这样，花言巧语把我哄得团团转，后来呢？人跑了，我一个人带着你，连娘家都回不去。”
陈怡君低着头，没说话。
陈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我不是反对你跟林岳在一起。他这个人我看得出来，比当年你爸靠谱。但你自己要有分寸，不要什么都给他。”
“我知道了，妈。”
陈母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睡。”
“嗯。”
门关上了，脚步声往主卧的方向走远。
陈怡君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林岳探出半个脑袋来，表情无辜得很。
陈怡君瞪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他——你干的好事。
林岳从洗手间走出来，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姿势，然后走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没办法，女朋友太有魅力，我控制不住。”
陈怡君拍了他一下。“你还说！”
林岳低头想亲她，被她用手掌挡住嘴巴。
“我妈还在外面，万一听到声音你就死定了。”
林岳被她捂着嘴，声音闷闷的。
“那怎么办？我今晚住这里？”
陈怡君瞪大眼睛。“你想得美。”她指了指房门。“等我妈进去睡觉了，你再偷偷溜出去。”
林岳乖乖在床边坐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客厅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主卧那边传来关灯的声音，然后是房门合上的轻响。
陈怡君悄悄拉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关了，走廊一片漆黑。她转回来朝林岳招了招手。
林岳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我走了。”
陈怡君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明天早上不要让我妈看到你从楼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