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刘鹏一行人，病房里终于清静下来。
空气中那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味道虽然散去了不少，但暧昧的因子还在角落里浮动。
张静瑶这会儿倒是恢复了几分刑警副队长的干练。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楼下看了看，确定那些黑色的奥迪官车已经驶离医院。
随后，她转身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
陈绪正在剥橘子，闻言抬起头，把一瓣橘子肉塞进嘴里。
“说。”
“那个针对奥运决赛开盘口的博彩集团，端掉了。”
张静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京城这边动的手，连根拔起，涉案金额挺大，抓了不少人。”
陈绪嚼着橘子，并不意外。
敢在奥运会这种国家大事上动歪脑筋，还想操纵比赛结果，这帮人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个领头的呢？”陈绪问了一句。
张静瑶顿了顿，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昨晚喝多了，在三里屯某家酒吧的顶楼吹风，不小心脚滑，摔下去了。”
“警方通报是意外坠楼。”
陈绪动作停了一下，随即把剩下的半个橘子扔进垃圾桶。
“这风确实挺大。”
“是啊，挺大的。”张静瑶附和了一句，伸手帮他理了理被角，“以后这种垃圾事不用你操心，上面比你更在乎脸面。”
陈绪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摆在台面上说。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液晶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体育快讯。
屏幕上出现了阿迪达斯的巨大Logo，紧接着是一张陈绪受伤离场的照片，配上了一个鲜红的“cANcELLEd（取消）”字样。
女主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透着一股子职业性的遗憾。
“突发新闻！阿迪达斯全球总部刚刚发布官方声明。”
“鉴于陈绪先生在奥运决赛中遭受的严重伤病，经过阿迪达斯医疗团队的专业风险评估，公司决定撤回此前向陈绪先生提供的终身代言合同报价。”
“阿迪达斯表示，他们非常遗憾做出这个决定，但出于对商业风险的控制，必须对股东负责。”
画面一转。
变成了新科状元德里克·罗斯捧着阿迪达斯球鞋大笑的照片。
“据悉，阿迪达斯已将预算转向芝加哥公牛队的状元秀德里克·罗斯，双方即将达成一份为期14年、总价值1.9亿美元的巨额合同。”
斯嘉丽正在削苹果，听到这话，手里的刀子差点切到手指。
“Fxxk！”
这位好莱坞女星直接爆了粗口，把苹果狠狠砸在桌子上。
“这帮势利眼！昨天还在那求着你签约，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什么狗屁风险评估，他们就是觉得你废了！”
斯嘉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道深邃的沟壑更加惹眼。
陈绪倒是很淡定。
他甚至还有心情点评罗斯的那张照片。
“这照片拍得不错，牙挺白的。”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斯嘉丽瞪着他，“那可是终身合同！好几亿美金没了！”
陈绪靠在枕头上，神色慵懒。
“这就是生意。”
“资本家从来不是慈善家，他们只投赢家，不投伤员。”
“不过……”
陈绪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将是阿迪达斯这辈子做过的最昂贵的一个错误决定。”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钱省不得，有些注，撤不得。”
……
大洋彼岸。
波特兰，耐克全球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高管，争吵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必须暂停！必须马上暂停关于陈绪的一切营销计划！”
一个秃顶的白人高管拍着桌子吼道，“你们没看ESpN的报告吗？神经受损！韧带断裂！他就是个废人了！”
“我们不能把几亿美元砸在一个可能连球都运不稳的残疾人身上！”
“附议！阿迪达斯已经撤了，我们不能当接盘的傻子！”
另一派显然不这么认为。
“但他的影响力还在！他是击败梦之队的英雄！他在中国市场的号召力是无与伦比的！”
“号召力？如果他上场比赛只能拿2分，还有什么号召力？球迷崇拜的是强者，不是伤残人士！”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文件扔得到处都是。
坐在首位的菲尔·奈特一直没说话。
这位耐克的传奇创始人戴着墨镜，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直到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互相问候家属。
“够了。”
菲尔·奈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是耐克。”
“我们卖的不仅仅是鞋子，更是梦想，是英雄主义。”
菲尔·奈特摘下墨镜，那双锐利的老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阿迪达斯撤了，那是他们短视。”
“如果陈绪真的废了，我们赔点钱，也就是少赚几个季度的利润。”
“但如果他没废呢？”
“如果他还能站起来，还能打球，还能像昨晚那样创造奇迹呢？”
菲尔·奈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到时候，那个唯一在他低谷时支持他的品牌，会获得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画面。
忠诚、信仰、不离不弃。
这将是商业史上最完美的品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