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电话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打进联盟转播部门主管的私人号码。
“揭幕战对手换成凯恩的球队。”
对面沉默了四秒。
转播部门主管叫格雷格·汤普森，在联盟干了十九年，从来没有在赛季开始前六周接到过这种电话。
“林总，揭幕战对阵已经进入转播商确认流程了，ESpN和tNt的广告位都排好了。”
“转播权优先决策权在谁手里？”
汤普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写在上赛季签的那份补充协议第七条里，陈氏体育对涉及尼克斯的全部转播场次拥有对阵建议权，建议权在实际操作中等于决定权。
“我需要哈罗德签字。”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你会收到。”
林夏挂断电话，把对阵变更函发到哈罗德的工作邮箱。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尼克斯VS凯恩球队，揭幕战，麦迪逊广场花园，全球直播。
哈罗德在早上七点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咖啡杯停在嘴边没有放下来，他拨通了林夏的号码。
“这太冒险了。零号的体测还没完成，如果揭幕战出了安全事故，联盟要承担全部责任。”
“哈罗德先生，你批准了旧豁免协议让零号绕过公开体测，现在又担心安全事故？”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建议等体测窗口关闭之后再安排这场比赛。”
“转播合同已经发给ESpN了，他们十五分钟前确认接收。你现在撤回，违约金条款你自己看第十二页。”
哈罗德把咖啡放下，翻开桌上那份转播补充协议，翻到第十二页。
数字很清楚，撤回单场对阵变更的违约金是该场转播收入预估值的百分之三百，揭幕战的预估转播收入是一亿两千万美金。
他签了字。
同一天下午，联盟球员注册系统收到了凯恩球队提交的季前补录名单。
一个编号为0的球员，注册类别标注为“长期伤病康复复出”，适用2009年旧豁免协议条款。
姓名栏填的是一个合法名字，马库斯·韦恩。
过往比赛记录显示他曾在欧洲联赛打过两个赛季，之后因膝盖伤病退出职业赛场长达四年。
康复报告由瑞士注册运动医学机构出具，资质编号齐全。
张静瑶在当晚拿到了这份注册档案的完整副本。
她花了四十分钟把马库斯·韦恩的三套背景档案拆开平铺在桌面上。
欧洲联赛的比赛记录、瑞士康复机构的就诊档案、美国高中时期的学业证明。
三套档案彼此咬合，时间线完整，每一份文件都有对应的签章和编号。
但缺了一样东西。
从出生到十四岁之间，没有任何连续的生活痕迹。
没有小学成绩单，没有儿科就诊记录，没有少年联赛注册信息。
十四岁之前的马库斯·韦恩像是凭空出现的。
张静瑶在档案封面上写了四个字：人生壳公司。
这不是普通的身份造假，普通造假会留下拼接痕迹，这套档案的精度是专门为通过联盟审核设计的，每一个节点都恰好满足注册系统的校验逻辑，不多一份，不少一份。
她把分析报告加密发给陈绪，附了一个问题：要不要废掉旧豁免协议？
陈绪的回复在三分钟后到达。
“不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扇门，就让他从门里走进来。进来之后，门会锁上。”
张静瑶把这条对话存档，然后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把哈罗德批准旧豁免协议的签字页扫描件放了进去。
标签写的是：过渡总裁第一次越权记录。
林夏在第二天完成了真正的杀招。
她没有去废除旧豁免协议，而是修改了揭幕战的转播合同附加条款。
新增第十四条：凡通过旧豁免协议注册的球员，在揭幕战登场前必须在全球直播镜头下完成三项基础体测，骨密度、肌肉爆发峰值、心肺耐力指数，数据实时向全球公开。
这条不是联盟规则，是转播合同条款。
凯恩的球队签了这份转播合同才能参加揭幕战，参加揭幕战才能让零号亮相，他要么接受直播体测，要么放弃揭幕战首秀。
凯恩收到修改后的合同时，把文件翻到第十四条看了三遍。
他的法务团队给出的意见很简单：条款合法，无法绕过。
当天晚上，陈氏体育官方账号发布了新赛季揭幕战海报。
画面是陈绪站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中心线上，背后没有任何队友，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行白色大字：欢迎所有合法挑战者。
全球体育媒体在三十分钟内把这张海报顶上了所有平台的头条。
球员工会在次日发表声明支持直播体测条款，措辞是“保障球员安全的必要透明措施”。
ESpN的晚间节目请了六个退役球星讨论零号的身份，没有人猜对，但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谁敢在揭幕战挑战陈绪？
姚明作为嘉宾连线，说了一句话让整个演播室笑了十五秒。
“这下好了，藏獒办了狗证也得上镜，还是高清的。”
冷月的通讯在深夜接入。
“揭幕战如果零号失控，你能挡住。但前四分钟如果他冲击的是约基奇或者其他首发球员，以他现在的骨密度和痛觉缺失状态，一次全力碰撞就够送人进IcU。”
陈绪靠在训练椅上，球馆的灯只开了一盏。
“前四分钟全部拉开，首发不参与第一次身体接触。我一个人站禁区。”
冷月把这条指令录入医疗应急方案，优先级标注为红色。
第三天，张静瑶收到了一份匿名快递。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邮戳显示从洛杉矶发出。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内容：一个穿着高中球衣的年轻人，背对镜头，球衣背后的队名被黑色马克笔涂掉了。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他不叫马库斯·韦恩。
张静瑶把照片翻拍存档，原件封入保险柜。凯恩内部有人在泄密，这个人的动机暂时不明，但这张照片本身就是一枚定时炸弹。
长岛训练基地，科比在战术室里看到了那张揭幕战海报。
他盯着画面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边的候补参赛登记表。表格上贴着一条黑色胶带，盖住了他的名字。
他伸手撕掉了一半。
名字露出了前两个字母：Ko。
凯恩球队的官方账号在周一早上发布了零号的预热视频。十五秒，没有正脸，只有训练剪影和一组数据曲线的动态图。视频最后三秒是一个特写镜头：地板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压痕。
标题：新规则下的新篮球。
视频发布四小时后，播放量破八千万。
然后零号发了第一条公开语音，挂在视频评论区置顶。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原始音色，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陈绪，我会撞停你的第一步。”
全网沸腾。热搜前十有七条跟这句话有关。
陈绪的官方账号在十一分钟后转发了这条视频，配文六个字。
“把地板换贵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