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晨,万籁俱寂。
天枢宗上空,淡金色的千鹤大阵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宗门笼罩在内,映照出天、地、人三座主峰上那三尊庞然巨物的诡异献祭之景。
天池水面上,沈叙与青丘玉滢相对无言,各自调整着状态。
【任务完成,恭喜你获得100年功力。】
“呼……”
沈叙长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今夜如何凶险,至少,他来天枢宗最初的目的达成了。
铁塔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有了这100年功力的进账,加上之前积攒的200年,他此刻拥有的可用功力,赫然达到了整整300年!
300年功力,这是一笔巨款呐。
若是放在平时,沈叙或许会稳住存着。
但此刻被极乐天以如此邪恶仪式唤醒的凶物即将破封,每一分力量的增长都至关重要。
是立刻将这300年功力全部梭哈,寻求实力的飞跃,应对即将到来的死战吗?
沈叙强压住立刻使用功力的冲动。
越是关键时刻,越需冷静。
他心念微动,目光投向了凌晨刚刚刷新的全新任务。
或许,新的任务能提供更多关于眼前局势的信息,帮助他做出更明智的抉择。
【极乐天成员正在天枢宗核心区域,以三才献祭仪式唤醒被镇压的远古异兽开明兽之残魂。
仪式早已进入最终阶段,不可逆转,不可阻止。
预计仪式将于两小时后彻底完成。
届时,在极乐天三人母巢献祭所激发的、达到癫狂顶点的愉悦之力冲击下,开明兽残魂将被完全唤醒,破封而出!
开明兽残魂实力极度强大,凶威滔天!
若你选择正面与之战斗,生还概率极低,死亡率极高!
若你选择避其锋芒,不予正面交战,开明兽残魂将被铁塔击杀,但铁塔亦会在此战中陨落,完成其命运轨迹。(时限:1日)】
【任务难度:☆/★★☆☆☆☆(注:一颗黑星代表十二级难度)】
【若是选择暂避锋芒,你可获得1年功力。】
【若是选择与开明兽死战到底,袭杀开明兽后,你可获得一个UR级天赋,你可100%随机获得铁塔一个天赋,你可获得200年功力。】
【是你死还是她死,请做出您的选择,请注意任务极其高危,非您一人可敌。】
任务信息看完,沈叙只觉得一股寒意,头皮阵阵发麻。
“开明兽……残魂……”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早有预感天枢宗下镇压的东西不简单,但“开明兽”这三个字的分量,依旧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是传说中的远古异兽,是能与神魔并论的恐怖存在!
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浪得虚名,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任务难度标注。
淦!
之前在大法寺,对阵那佛陀,任务难度达到了十四级,已非常危险。
而眼前这个任务,难度标识竟然是二十八级!
“天菩萨……”
“以前看那些透明星标注的任务,以为九星、十星就是顶天了。”
“现在倒好,黑星都出来了……”
“一颗顶十二颗!”
“以后是不是还要出月亮?出太阳?再来个皇冠啥的?这难度提升,还有没有谱了?”
他站在天池浅水中,扶了扶额,只感到一阵深切的荒诞。
其实,在统子道出“开明兽”之名,并讲述其恐怖前,沈叙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
这任务果然是与铁塔的命运紧密相连。
只是当如此直白地将残酷的选项摆在他面前时,那冲击力依旧巨大。
原来铁塔此生的宿命,竟是与这开明兽残魂同归于尽?
以此残魂,换她性命?
按照任务描述,如果自己选择避开,开明兽会被铁塔所杀,而铁塔会死。
那铁塔此刻必然没有远离天枢宗。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着,准备履行她那宿命中的一战。
所以……怎么选?
从最功利最合理的角度出发,选择暂避锋芒,无疑是最优解。
自己拥有系统,天赋卓绝,潜力无穷。
只要活着,假以时日,必能登临绝顶。
届时,不仅能自保,更能庇佑更多人,斩杀更多邪祟。
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甚至算不上深交的铁塔,去硬撼一个死亡率极高的二十八级难度任务,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寻死路,是极其不理智的、赌徒般的行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些古训,此刻都在劝他离开。
是的,人应该理性。
可人之所以为人,恰恰在于很多时候,无法做到绝对的理性。
如果万事万物都只按冰冷的最优概率行事,那人,与那些遵循固定程序的机器,又有何分别?
“有趣。”
沈叙忽然低声笑了,笑容中有无奈,有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不服与决绝。
“若是这任务只说难度极高,凶险万分,我或许真的会掂量掂量,考虑战略转移。”
“但你偏偏要强调死亡率极高……这就有点意思了。”
“死亡率极高,到底是有多高?九成九?还是十死无生?那我就得尝尝看咸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在天池水中的倒影,那倒影在淡金色的阵法光芒下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晰。
“我沈叙,或许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英雄,也深知性命可贵。”
“但让我明知一个相识之人,一个并无恶迹甚至有些纯粹的女子,要因我退避而独自赴死……我做不到。”
“若是今日我退了,即便日后真的功成名就,天下无敌,每当夜深人静时,想起今夜的选择,恐怕也会辗转反侧,心头如堵巨石。”
“除非我沈叙天生冷血,禽兽不如,否则,这必将成为我武道之心上的一道裂痕,一个心魔。”
“我沈某,自问还算温柔体贴,英俊随和……脸皮也够厚。”
“但这种事,干不出来。”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调侃自己,语气轻松却也做出决定。
铁塔,不能死。
至少,不能因为他沈叙的退避而死。
这口气,得争。
这馒头,得蒸。
哪怕代价,可能是自己的性命。
心意已决,沈叙不再犹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深夜来临,天枢宗内则因千鹤大阵的存在,并不显得黑暗,反倒有一种夕阳余晖般的昏黄暖光,洒在群山和天池上,竟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与温馨。
不远处,青丘玉滢正坐在天池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手中拿着特制的符纸。
神情专注,一张又一张地折叠着千纸鹤,她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静谧美好。
沈叙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过去。
凌晨两点的战斗,非他一人可敌。
青丘玉滢是强大的助力,但此事凶险异常,他有必要将更确切的情况告知,并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她。
“小家主。”沈叙在青丘玉滢身旁停下,轻声唤道。
青丘玉滢手中动作未停,又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在她指尖成型。
她抬起头,碧眸看向沈叙,带着询问:“嗯?沈公子,怎么了?”
沈叙组织了一下语言,神色郑重:“不瞒小家主,沈某略通一些推演卜算之术。”
“方才静心感应此地气机流转、命运脉络,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他顿了顿,迎着青丘玉滢变得认真的目光,缓缓道:“两个小时后,凌晨两点,此地封印将被彻底冲开。”
“届时破封而出的,将是一只名为开明兽的远古异兽残魂。”
“此兽凶戾无比,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仁义。”
“据我所知,开明兽形似巨虎,却有九首,每一首皆是人面,可洞察秋毫,威能莫测。”
青丘玉滢叠纸鹤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碧玉般的眸子瞬间睁大,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浓重的惊骇所取代。
即便努力维持着家主的沉稳,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瞬间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震动。
“开明兽……残魂?!”她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凝重与忧惧却挥之不去:“沈公子!”
“你确定是开明兽?”
“那种……传说中的远古异兽?”
沈叙沉重地点头:“十有八九。”
“我的推演之术,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在此等大事上,少有出错。”
青丘玉滢则沉默了。
她身为青丘家主,博览群书,自然知道开明兽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是寻常妖兽,甚至不是大妖,那是真正能被称为异兽的恐怖存在,是道法与天地规则的部分化身,是行走的天灾!
即便只是一缕残魂,谁又知道这残魂保留了本体几成威能?
万一有本体的三五成实力,那也绝非她与沈叙二人能够抵挡的!
“我青丘家古籍中确有记载……”
她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怖的传说,“约莫两千余年前,龙门疆土尚是富饶繁华之地时,就曾出现过类似的远古异兽作乱。”
“具体是哪一只已不可考,但那一次……龙门疆土,方圆千万里,生灵涂炭,十室九空,死亡者以亿万计!”
“整个文明的传承都险些断层。”
“山河破碎,元气大伤,至今未能完全恢复……那还未必是开明兽这等凶名在外的。”
她看向沈叙,眼中已无半点轻松:“若真是开明兽残魂……”
“即便只是残魂,也绝非我等能敌。”
“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凶多吉少。”
她甚至有些自嘲地想到,莫非今日便是她青丘玉滢香消玉殒之时?当真应了那句“自古红颜多薄命,不许人间见白头”?
而对于青丘玉滢所说的话,沈叙是认可的。
统子虽然有的时候给出来的情报未必会完全细致,但准确性一直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统子说这一个任务28级难度,这就是28级的。
给出来的那种奖励,沈叙看了都以为自己明天就死。
一个UR级的天赋啊,顶级顶级的天赋了,而且还能够100%的获得铁塔的一个天赋。
铁塔能够以一己之力,与这个开灵兽的残魂一换一,可见铁塔的天赋到底多凶!
不止如此,还能够再额外的获得足足200年的功力,这是一种多么豪横的奖励,这简直就像是断头饭一般。
所以这开明兽的残魂,绝对很难杀。
至于现在沈叙看着青丘玉滢眼中真实的恐惧,心中非但没有轻视,反而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小家主是怕死的,是理智的。
若是她此刻拍着胸脯说“不虚,干就完了”,那沈叙才真要头大如斗,怕死,才懂得权衡,才有得商量。
“小家主知晓开明兽的厉害,那便好。”沈叙语气平静,继续道,“不过,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转圜余地?”青丘玉滢眼眸一亮。
沈叙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三座主峰上正在享受献祭的巨物,缓缓道:“按照我的推演,其实……你我二人,并非一定要留在此地,与那开明兽残魂死战。”
“嗯?”青丘玉滢疑惑。
“小家主可还记得,白天与我们一同在此的那几位?”沈叙提示。
“白天?”
青丘玉滢蹙眉细想,“那位御兽山庄的唐成玉,那位戴着斗笠的刀客,还有那位……体型异常高大的壮士?”
“嗯,那位壮士,其实是一位姑娘,名叫铁塔。”沈叙揭晓了答案。
“姑娘?!”青丘玉滢明显被噎了一下。
碧眸中满是错愕,随即想到那近三米的身高和那厚重的金字塔头盔……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叙没有在意她的惊讶,继续说出更关键的信息:“若我二人选择此刻离开,避而不战。”
“那么,按照命运或者说某种必然的轨迹,那开明兽残魂破封后,并不会肆虐千里,造成太大浩劫。因为铁塔姑娘,会在这里,以她的生命为代价,与开明兽残魂同归于尽。这,似乎就是是她的宿命了。”
“此话当真?!”青丘玉滢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纸鹤都掉落在了石头上。
这个消息,比听到开明兽更让她震惊。那个沉默寡言、气息厚重的巨人,竟背负着如此残酷的命运吗?
“千真万确。”沈叙肯定道,他的眼神清澈而坦然,让人无法怀疑。
青丘玉滢沉默了。
她重新坐回石头上,捡起掉落的纸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却已失去了焦距。淡金色的阵法光芒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映出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神色。
她明白了沈叙的意思。
如果她和沈叙离开,铁塔会死,但开明兽会被消灭,浩劫可免。
如果他们留下,就要面对开明兽,生死难料,而铁塔可能就不用死。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题。
用自己和沈叙的性命风险,去换另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女子的性命。
“所以……”
沈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青丘玉滢,语气郑重,“我建议,小家主你,现在立刻离开此地。”
“此间凶险,已远超预期。”
“你身为青丘家主,肩负一族重任,不必与我在此冒险。”
青丘玉滢几乎是瞬间抬起头,碧眸紧紧盯着沈叙,反问道:“那你呢?”
沈叙坦然一笑,笑容在微光下显得有些洒脱:“我留下来。”
“为何?”
青丘玉滢追问,眼中满是不解,“既然推演显示铁塔姑娘可解决此事,你为何还要留下涉险?这并非明智之举。”
沈叙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我……盖世无双?”
青丘玉滢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碧眸中闪过万千情绪,最后化为一声复杂的轻叹,和一丝同样坚定的光芒:“这样吗……那我也留下来!”
“没必要。”沈叙摇头。
“有必要。”青丘玉滢斩钉截铁。
“可你留下来的死亡率,是极高的!”沈叙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青丘玉滢闻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竟与沈叙之前的笑容有几分神似,带着几分不信邪的倔强和玩味:“呵!如果你说我留下来只是非常危险,那么我或许真的会考虑离开。”
“但你要说我留下来的死亡率极高……那我倒要尝尝看,这死亡率极高,到底是个什么咸淡了。”
“……”沈叙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位绝色家主眼中那熟悉的光芒,不由得也笑了。
得,这是遇到“同类”了。
都是那种“你说危险我可能怂,你说必死我偏要试试”的主。
他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既然已将选择的权利和盘托出,对方也已做出抉择,那么剩下的,便是尊重与并肩。
“也好。”
沈叙收敛笑容,神色转为肃然,对着青丘玉滢抱拳一礼,“既如此,沈某便与小家主并肩一战。黄泉路上,若有佳人相伴,倒也不算寂寞。”
青丘玉滢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方才的凝重气氛消散不少,她也学着他的口气,调侃道:“能与沈公子这等人物共赴黄泉,倒也是玉滢三生有幸的一件大事呢!看来,我得再多叠些千纸鹤才行了,免得路上无聊。”
说着,她真的又拿起一张符纸,认真地折叠起来。
沈叙看着她在夕阳微光下安静的侧影,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感慨。
无论是轩辕景,还是眼前的青丘玉滢,这些古老世家培养出的继承人,果然都不是寻常人物。
平日里或威严或跳脱,但关键时刻的那份担当与决断,那份骨子里的野性,却是一脉相承。
“好的,小家主先忙,我去高处看看情况,做些准备。”沈叙说道。
“嗯,沈公子小心。”
青丘玉滢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指翻飞,又一只纸鹤在她掌心成型。
沈叙转身,步履沉稳地踏水而行,离开了天池中心,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天字峰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巅。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另外两座山峰上,那两只庞大的母巢魂鬼,正在无数小型魂鬼的啃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但它们脸上那油彩绘制的笑容,却愈发夸张扭曲,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
时间,不多了。
沈叙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睛。
“拉满,谢谢!”
三百年的功力,大战之前全部梭哈,一点不留了!
全力参悟、提升之前从天剑阁获得,却一直未能深入修习的《天剑诀》!
同时这三百年的苦修,也必将大幅提升他的根基。
推演,开始。
……
【第1年,大战将临,你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而异常平静。
你寻了一处僻静所在,开始潜心参悟《天剑诀》。
此剑诀乃天剑阁镇派绝学,玄奥精深。
然而,你身负剑仙转世(UR级)天赋,对剑道有着超乎常人的悟性与亲和。
甫一开始参悟,便觉思路畅通,许多关窍迎刃而解。
一年苦修,你对《天剑诀》的理解已登堂入室,熟练度直达30%!UR级天赋的恐怖加成,在此刻显露无疑。】
【第10年,你心无旁骛,全部心神沉浸于《天剑诀》的浩瀚剑理之中。
从基础的运剑法门,到高深的剑意凝聚,从“封剑”的镇锁之道,到“毁剑”的绝杀之术……
你如饥似渴地吸收、领悟。
十年磨一剑,你的《天剑诀》熟练度已臻至化境,达到99%!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便可彻底圆满。】
【第20年,水到渠成。
你在一次观想天地剑气运行轨迹时,福至心灵,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天剑诀》最后一重奥秘在你心中豁然开朗!熟练度,100%!你已彻底掌握此无上剑诀!】
你明悟,《天剑诀》核心在于凝聚“天剑”虚影,实则分为“封”、“毁”二剑。
“封剑”出,可引动天地法则之力,形成无形封禁,镇锁八方,束缚万物。
你清晰地感觉到,此剑蕴含的“封镇”之意,对魂体灵体类存在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足以极大限制其行动。
“毁剑”出,则是极致的攻伐!
剑气锁定,近乎必中,蕴含天地杀伐之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先以“封剑”困敌,再以“毁剑”绝杀,二者相辅相成,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此乃你目前所掌握的所有技法、功法中,最为强大、最为系统的攻伐手段,没有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是你掌握的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法术”!
以自身剑意、元罡为引,直接沟通、引动、驾驭天地之力形成的超凡攻击!与星神借力殊途同归,却更为直接,更契合你自身道路。】
“法术!终于掌握了!”
推演中二十年的感悟与提升,在现实不过刹那。
沈叙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剑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更加凝练内敛,却又暗藏锋锐。
掌握《天剑诀》,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他面对开明兽这等可能是魂体、或拥有特殊形态的远古异兽时。
终于有了可靠的、强力的攻击与限制手段。
天剑阁那位老祖留下的传承,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天剑阁老祖,晚辈承情了啊,改天给你烧一副麻将过去!”
而这,仅仅耗去了二十年功力。
还有足足二百八十年!
推演继续。
【第100年,你并未满足于掌握《天剑诀》,继续深研剑理,同时以功法淬炼体魄,夯实根基。
百年苦修,你的修为稳步精进。
体魄从原本的不足五千万,一路攀升,最终稳稳突破五千二百万大关!
你已彻底在两品圣体境界站稳脚跟,体内灵光氤氲,气血如龙,生命力旺盛如海!】
【第200年,又是百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你的圣体境界愈发精深,已步入高阶。
体内“玉液湖”中,那枚代表着圣体本源、天地规则雏形的“圣种”,早已不是最初的嫩芽,它疯狂生长膨胀,如今已宛如一座巨大的冰山,占据了几乎整个玉液湖!
圣种光华流转,五光十色,不断吞吐、精炼着元罡,散发出本源而玄奥的气息。
年底,你的体魄再进一步,达到五千八百万!举手投足,皆有沛然莫御之力。】
【第291年,距离三百年推演结束,仅剩最后十年。
而就在这一年的年底,你体内发生了质的蜕变!
胸腔中,那浩瀚的、由液态元罡构成的玉液湖,彻底消失,被完全替换。
原本液态的元罡之湖,此刻已被那庞大无比,晶莹剔透如万年玄冰的圣种完全充斥取代!】
圣体境,大圆满!
此刻,你体内的力量核心,已从玉液湖转化为圣种。圣种乃天地规则与自身本源初步结合的产物,它能以更高的效率、更纯粹的方式汲取、转化、储存和释放天地灵气。最大的变化在于元罡的本质!
圣体境大圆满前,武者元罡乃是自身炁与天地灵气以大约9:1的比例混合而成,自身消耗为主。
而圣体大圆满后,比例彻底逆转!
变为自身一份本源或意念,便可引动、驾驭外界九份乃至更多的天地之力!真正的做到了四两拨千斤!
此刻,你的体魄虽为六千六百万,但实际战斗时,能调动的天地伟力磅礴无比,真实战力已绝非寻常体魄数值可以衡量!
破亿,已是板上钉钉!具体能达到何种程度,需实战检验。但毫无疑问,你的实力已产生了质的飞跃!】
“圣体境大圆满!好!”沈叙心中振奋。
体魄暴增至六千六百万,元罡质变,战力飙升,这让他面对开明兽残魂时,终于有了更足的底气。
至少,有了与之周旋、甚至正面硬撼的资本!
沈叙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而剩下来的9年时间,沈叙原本也没当回事。
这9年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增加一个50万的体魄吧?
即便一个50万的体魄,对于很多的武者而言,是穷其一生都难以达到的顶级体魄。
但对于沈叙现在已经是以千万作为单位的主而言,50万也就那样,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不过还是有一些小意外的事情发生。
【第299年,修为臻至圣体大圆满,你心神畅快。
回想这近三百年的苦修,你决定在最后时刻稍作放松,于推演世界的山林间信步而行,感悟自然,调和心境。
你走进一片静谧的小树林,林木幽深,灵气盎然。你本无意他顾,只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后,你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你。
是她!
那个拥有着极为淡雅的银色长发,发梢却奇妙地掺杂着樱粉色发丝的女子。
她静静地站在一株古树下,身影单薄,与周围环境有种格格不入的孤寂感。
几乎在你看到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你。
下一瞬,她像是受惊的小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双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双清澈却又带着警惕和一丝委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你。
显然,她还牢牢记得被你用石头“打招呼”的“深仇大恨”。
你见状,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绝无石头。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护着脑袋的手,轻轻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随后……
让你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这女子,竟和上次一样,旁若无人地走到旁边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树旁,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个极其流畅、甚至带着点优雅的姿态,弯下腰,双手抱住树干,猛地发力!
轰隆隆!
大地微颤,泥土翻卷,那棵巨树竟被她硬生生连根拔起!
接着,她将那巨树扛在纤细的肩头,转头看向你,然后……迈开步子,哗啦啦地朝着你冲了过来!气势汹汹!
你看得头皮发麻。
好家伙,几百年推演时间不见,这姑娘的“记仇”和行事风格,还真是一点没变!一言不合就拔树砸人!
这一次,你没有像上次那样转身就逃。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你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于是,你干脆站定不动,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副“要砸便砸,我认了”的模样,准备用脑袋硬接这呼啸而来的巨树。
然而,预料中的撞击并未到来。
就在那带着泥土腥气和呼啸风压的树干,即将砸中你额头的刹那,停下了。
她单手扛着巨树,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你,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解。
她问:“你,为何不避?”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
你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树干和树干后那张绝美却带着困惑的脸,平静回答:“因为,不怕。”
她眨了眨眼,又问:“为何不怕?”
你想到了前世的老梗,忽然笑了,笑容坦荡:“因为不怕,就是不怕。”
“噗嗤——”她竟被你这话逗笑了,如冰雪消融,春花绽放。
肩膀一抖,那棵巨大的古树便被她随手抛向天空。
那巨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飞越高,越变越小,最终竟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嗖地一下消失在天际,不知落向何方。
她拍了拍手上灰尘,走到你面前,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你摇摇头,如实道:“我也不知道。”这确实是实话,你只知在推演,却不知这推演空间具体是何处。
她听了,秀眉微蹙,似乎思索了片刻。
然后,那双清澈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带着某种期盼,望向你:“那……你能帮帮我吗?”
你好奇:“我?能帮你什么?”
她似乎有些激动,又强自按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带你离开?你愣住了。
你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推演结束,你自然回归现实,可如何带一个推演空间中的人离开?这完全超出了你的认知。
见你面露难色,她眼中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扬起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啊,我开玩笑的啦!这里……其实也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但她那笑容里的勉强,任谁都看得出来。
你知道她在说谎。
这片空间,除了她,似乎就只有你和无尽的寂静。
沉默了片刻,你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强大却又孤独的女子,猛然之间,像是看见了自己。
你开口道:“或许……可以试一试。”
“真的?!”她瞬间抬头,眼中繁星再起,充满了惊喜与期盼,“怎么试?”
你伸出自己的手,看着她:“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在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抓住我的手。或许……我离开的通道,能带你一起走。”你说出这话,自己也没什么把握,更像是某种直觉或安慰。
但她却立刻重重地点头,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希望。即便脸颊微微泛红,她还是努力装作大方自然的样子,伸出自己白皙纤细的双手,紧紧握住了你的手掌。她的手很凉,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你心中苦笑,又道:“不过,距离我离开,大概还有一点时间。在我离开前,我会告诉你。”
她美眸嗔怪地瞥了你一眼,似乎在怪你不早说,但握着你的手却没松开,反而紧了紧。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道:“如果你真能带我离开这里……等我再见到你,我传你仙法!真正的仙法!不骗你!”
你笑着点头:“好,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大半日,你们便在这片静谧的树林中并肩漫步。
她似乎生怕你突然消失,一直紧紧跟着你,几乎是亦步亦趋。
你问了她名字,她说她叫“红鸾”,还说自己曾是一方女帝,手持方天画戟,从南天门一路杀到北天门,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不过现在……特别特别“虚”。
你听得额头冒汗,不知该信几分。
直到推演时间即将结束,仅剩最后几十个呼吸。
你停下脚步,再次主动伸出右手。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出双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
“要走了。”你轻声道。
她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又带着一丝不舍和决然。
在最后时刻,你看着她紧握的手,和那双清澈眼眸中极力掩饰的忐忑,心中一动。
或许……更紧密的接触,成功概率会大一些?
这个念头升起,你便不再犹豫,在红鸾的一声低低惊呼中,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来,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你的肩头,双手也环住了你的腰。
“抱就抱吧……又不会死。便宜你了……”你似乎听到她极细微的嘟囔声。
时间到。
你的意识开始抽离这片推演空间。
在最后的感知中,你似乎感觉到怀中那温软的身体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与你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但下一刻,天旋地转,你已回归现实。
推演结束。
你,不知道是否成功将名为“红鸾”的女子,带离了那片神秘的推演空间。】
“……”
“……”
“……”
天字峰山巅,沈叙缓缓睁开了双眼。
三百年的推演,在现实中不过短短十数息。
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感是如此真实,圣体大圆满的境界,彻底掌握的《天剑诀》,让他信心倍增。
但与此同时,推演最后那段关于“红鸾”的插曲,也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红鸾……一方女帝?方天画戟?从南天门砍到北天门?”
沈叙嘴角微抽,这自我介绍未免太过“霸气侧漏”,实在让人难以全信。
最重要的是,自己最后那个拥抱……到底有没有成功将她带出来?
沈叙立刻凝神感应四周,神识细细扫过天枢宗的山山水水,甚至延伸向更远的地方。
然而。
除了天枢宗内那三处冲天的邪气、青丘玉滢的气息,以及更远处唐成玉等人依稀可辨的微弱气息外。
并未感知到任何属于“红鸾”的、独特的气息波动。
“看来……是失败了。”
沈叙轻轻吐出一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那推演空间神秘莫测,红鸾的存在更是诡异,未能带出,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罢了,下次推演若再遇到,再想办法就是。眼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淡金色的阵法光芒,投向了地字峰方向。
那三只“母巢”魂鬼,在无数小型魂鬼近乎疯狂的啃噬下,身躯已缩小了近半!
它们脸上的油彩笑容,已扭曲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程度,痛苦与欢愉都已抵达极致,即将爆开!
凌晨两点将至。
开明兽残魂,即将破封。
“来吧。”沈叙低语一声,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