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噗——!”
鲜血喷洒,江天耀的半边肩膀连同手臂几乎被完全斩断,他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成功了!”有雷泽成员发出欢呼。
然而,就在四风月准备上前结果他时,江天耀脸上却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呵……呵呵……”
他低声笑了起来,看着自己喷洒的鲜血染红脚下的水面,
“从小到大……父亲,族老,所有人都告诉我……”
“要懂得平衡,要懂得审时度势,要懂得……左右逢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颤抖:
“江家外务长老……听起来风光,可谁知道……每一次决策,每一次交涉,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生怕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我习惯了计算利弊,习惯了权衡得失,习惯了……戴着面具做人!”
“我甚至……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四风月,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但是家主……江天赐!”
“他不一样!”
“他给了我机会!”
“是他完全改变了江家,是他让我不需要再伪装,不需要再平衡!”
“我可以尽情释放我的力量,我可以……做回我自己!”
“哪怕是死,也是以江天耀真正的模样去死,而不是那个永远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外务长老!”
他的话语中透出的决绝和疯狂,让周围幸存的雷泽成员感到一阵心悸。
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界层上空那瑰丽的极光骤然投射下一道粗大的光柱,将重伤垂死的江天耀笼罩其中。
他几乎被斩断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萎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重新暴涨,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
“怎么可能?!”四风月瞳孔骤缩,握紧了手中的巨斧。
江天耀在光柱中舒展着重新长出的手臂,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狞笑:
“没用的!”
“在四界三生大阵中,界与生互补!”
“有界才有生,有生才有界!”
“只要支撑此界生点的A级灵具不被破坏,镇守此界的我,就是不死的!”
“你们杀我一次,我就能复活一次!”
“而你们,只会在这无尽的消耗中,流干最后一滴血!”
江天耀……复活了!
他张开双臂,磅礴的灵能再次爆发。
【领域灵技——极光镜海】!
更加绚烂也更加致命的光影迷宫笼罩了剩余的雷泽成员,致盲与幻觉效果让众人阵脚大乱。
“哈哈哈!挣扎吧!绝望吧!这才是真正的江天耀!这才是……我的力量!”
复活后的江天耀攻势更加狂猛,仿佛要将压抑多年的憋屈全部倾泻出来。
四风月脸色难看至极,再次提起巨斧迎战。
但此刻的江天耀,虽然实力有所下降,但那“不死不灭”的特性,让他彻底放弃了防御,攻势变得无比疯狂。
他根本不在乎四风月的攻击,哪怕被巨斧砍中,只要不是瞬间致命的伤害,都能在白光水汽中迅速恢复,而他的反击,却给四风月和周围的雷泽成员带来了巨大的威胁和伤亡。
雷泽刚刚提升的士气瞬间跌入谷底,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面对一个杀不死的敌人,这仗还怎么打?
不断有人在绝望和混乱中成片倒下,死伤惨重。
四风月转攻为守,艰难地抵挡着江天耀的猛攻,保护着身后残存的队员和秦诗,脸色无比凝重。
“不对!”混乱中,秦诗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敏锐地注意到,江天耀复活了,但之前被他们杀死的那些江家子弟,却没有一个复活!
“他在撒谎!或者这阵法绝对有限制!”秦诗强忍着光影带来的眩晕感,大声提醒四风月,
“如果真能无限复活,为什么其他死去的江家子弟没有复活?只有他活了!”
秦诗的提醒如同醍醐灌顶。
四风月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关键。
要么江天耀在虚张声势,要么这“界生互补”有着极其严苛的条件,绝非无解!
但眼下,江天耀凭借不死之身和领域优势,已将他们逼入绝境。
每多耽搁一秒,顾留云就多一分危险,雷泽的伤亡也在持续增加。
必须有人去破坏“生点”!
四风月看了一眼身后苦苦支撑的部下,又看了一眼紧锁眉头思考破局之法的秦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想起自己加入雷泽的原因。
四风月并非天生刻薄,而是曾经的天真被现实狠狠践踏过后,被迫披上的保护色。
她曾信任的伙伴在利益面前轻易背叛,她曾以为的正义在强权面前不堪一击。
直到遇见毕方……那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也比任何人都坚守着内心某种准则的男人。
他救了她,不是出于怜悯,只是顺手而为。
他却在她想要报答时,只是淡淡地说:“我不需要报恩,只需要你做好自己。”
是她自己,在一次次跟随他处理雷泽事务。
看着他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手段平衡各方,看着他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从不轻易干涉他人选择,看着他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为那些弱小者悄然解决麻烦……
不知不觉间,那双仿佛看透世事的平静眼眸,就刻进了她的心里。
她变得“刻薄”,是因为不想再被虚伪所伤,只想用尖锐的言语过滤掉那些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最开始的修行不过是想离他更近一点,能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可那个男人,他的心就像他手中的硬币,永远猜不透正反,他的目光似乎永远注视着更遥远的地方。
这么多年的拼命修炼,四风月已经成为了A级异能者。
她也不再是一直被保护在身后之人,而是站在了雷泽的前方。
她,也在追逐自己。
而现在,就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