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柄光剑碰撞的瞬间,整个教堂都在震颤。
穹顶上落下灰尘,彩绘玻璃上的裂纹蔓延,圣池边缘的大理石开始碎裂。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顾留云被掀飞,撞在柱子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两柄光剑仍然在僵持。
金色的圣光与银色的星光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抵消。
李枯为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能注入剑中;萨麦尔的手臂在颤抖,干枯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终于,两柄光剑同时炸开。
金色的光雨和银色的光雨洒落,将整个教堂照得如同白昼。
李枯为被冲击波震退数步,飞剑在他身边散落一地,有不少剑身上出现了裂纹,剑刃卷曲,灵光黯淡。
萨麦尔躺在圣池中,依然没有移动。
但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胸口剧烈起伏,金色液体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手指已经握不紧。
“你太老了。”李枯为说,擦掉嘴角的血迹,“要是不动用圣器,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一旦你用了圣器,那就压制不住现在的样子了吧。”
萨麦尔沉默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叹息。
“枯为,你赢了。”
萨麦尔从圣池中站了起来。
金色液体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下面苍老到近乎畸形的身体。
他的四肢细得像枯枝,胸口的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抬头,看向穹顶。
穹顶上,彩绘玻璃拼成了一幅巨大的壁画。
一匹白色的天马在云端翱翔,翅膀展开,遮天蔽日。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鬃毛是银色的,身上披着星光织成的铠甲。
萨麦尔抬起右手,伸向那幅壁画。
“来吧。”他轻声说,“我的老友。”
壁画上的天马动了。
它从彩绘玻璃中一跃而出,翅膀展开,掀起一阵狂风。
它的身躯比真正的马大十倍,通体雪白,鬃毛如银,眼睛如金。
它在教堂上空盘旋一圈,带起漫天的金色光点,然后俯冲而下,落在萨麦尔手中,化作一柄长枪。
那柄长枪通体银白,枪身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枪尖泛着金色的寒光。
它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而这,正是六大荣耀圣器之一。
代表“怜悯”的【the convictor】。
萨麦尔握紧长枪,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躺在圣池中苟延残喘的老人。
他的眼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的身躯虽然依旧苍老,却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长枪在手,他的气势暴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追随盖普米亚征战四方的年代。
“来吧,枯为。”他说,声音不再疲惫,而是充满了力量,“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李枯为哈哈大笑。
“这才像话!”
他握紧长剑,脚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萨麦尔而去。
萨麦尔也动了。
他一步一步加快速度向前冲去,长枪在他手中旋转,枪尖上凝聚着金色的光芒。
在前进的过程之中,他已然发动了这件荣耀圣器的能力之一——【定断】。
【定断】的效果是根据对手的业力提升威力。
李枯为身上沾染了多少业力,杀了多少人,萨麦尔都能通过圣器感觉到,并且根据业力的数量转化为更强大的力量。
两人在圣池上空相遇。
李枯为一剑斩下,萨麦尔长枪横扫,金色的光芒与长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教堂都会震颤一次。
穹顶上的彩绘玻璃一片片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飘落。
圣池中的金色液体被冲击波掀飞,溅得到处都是。
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李枯为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势越来越猛。
顾留云蜷缩在柱子下,用尽最后的力气保护自己。
他的灵能被封锁,手筋脚筋被挑断,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昔日的师兄和师傅,在圣池之上生死相搏。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
教堂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穹顶上的壁画一片片剥落,墙壁上的裂纹像是蛛网一样蔓延。
但顾留云渐渐发现了不对。
萨麦尔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裂纹。
萨麦尔的皮肤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像是干涸的河床。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从脸上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胸口。
然后,皮肤开始一整块一整块地掉下来,像是脱下一件旧衣服。
而在这脱落的皮肤下面,露出的竟然是血红和黑色的皮肤。
那皮肤上布满了疙瘩和脓疮,有些地方还在渗着黄色的液体。
他的头发一根根掉光,露出满是瘤子的头皮。
他的手指变得细长扭曲,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爪。
这才是萨麦尔真正的模样。
第一批异能者,追随过盖普米亚的传奇,活了近四百年的怪物。
异能者虽然比普通人要强大,但是只有小部分的灵契能够延长寿命,甚至因为灵契太过强大的缘故,大部分异能者的寿命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短。
而萨麦尔却苟活了整整快四百年,这实在是太苍老了,他的身体早已退化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平常只能靠着伪装术维持那副慈祥老人的模样。
但一旦进入激烈的战斗,他就无法维持这种伪装。
顾留云看着那个站在圣池中央的东西,顾留云看着这些,内心震撼无比。
那简直不能算是人了。
那是一个怪物。
他没想到萨麦尔的本体竟然看起来如此像一个怪物,这也是为什么李枯为所说丑陋的样子。
“哈哈哈,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一个逃避死亡的懦夫的模样!”李枯为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