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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南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曾经是明瞳对吧。”李仁昭微微一笑。

“虽然现在说起来有些奇怪,毕竟你的两只眼睛都有特殊的能力,按照道理来讲本来就是明瞳,但是我为什么要说曾经二字?”

“其他人可能无法看出,但是我曾经得到过一个前辈的指导,算是有了一点手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左眼因为一些变故早就消失了,如今的眼睛倒是诡异的很。”李仁昭信誓旦旦说道。

“你是一个被降级的明瞳,你体内的灵契回路天生就具备晴明系的兼容性,同时你的左眼又开发出了一套完全独立的瞳术系统,你身上同时具备两种不同的灵契结构,而且它们没有互相排斥。”

“这一点,是我做了一百多次实验都在追求却一直没有完全达到的目标。”

他走到李季南面前,在那只深紫色的玻璃瓶旁边站定。

“我手里这瓶,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调配出来的进化液,它的配方融合了近百具实验对象的灵契核心提取物和三种古法瞳术的残本解析结果,理论上可以让任何一个具备晴明系灵契基础的人完成二次觉醒。”

“将残瞳或凡瞳的灵契回路重新激活到明瞳的强度,同时保留原有的人格意识。”

李季南看着那只瓶。

“你说理论上?”

“因为还没有足够的实验数据来验证。”李仁昭坦率地说,

“合适的载体太难得了,我从来没有得到明瞳的实验对象,毕竟这些明瞳都被保护的很好,所以我的数据大多是来自于残瞳。”

“这样的试剂,显然是更适合作用于残瞳,而你,现在既是残瞳,体内又有明瞳的数据,是我这五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人。”

他把那只瓶举起来,在白色的灯光下微微转动,深紫红色的液体在瓶内缓慢流动,像某种沉睡的血液。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李仁昭的声音在那一刻沉了一度,

“第一,我把这瓶进化液注进你体内,如果你在改造中活下来,将会成为我第一个成功的二次觉醒案例,同时沈萤和你的同伴们完整无损地离开这间实验室,否则我会直接摧毁整个实验室,让所有的一切全都毁灭。”

“第二,你不接受改造,我就把这瓶进化液注进沈萤体内,她已经注射了初步的试剂,也许能够完成实验的指标吧,当然,只是也许。”

石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铁脊握着刀柄的指节在微微颤动,但他没有动。

因为李仁昭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沈萤肩膀上那处尚未缝合的创口边缘,两根手指悬在创口上方,只要他的手指落下去,那手中的试剂就会渗透进沈萤的伤口。

李季南站在原地,左眼中的暗紫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无声地翻涌着。

石台上的沈萤眼皮动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模糊的意识中听到了“沈萤”两个字,正在挣扎着从压制状态中醒来。

“把试剂给我。”李季南说。

铁脊的刀在李季南话音落下的同时向前递出了半尺,刀尖停在距离李仁昭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刃上的金色灵契纹路亮得刺眼。

他整个人挡在李季南和李仁昭之间,像个楔子钉进了地面。

“你在说什么?你要让他给你打那管东西?”铁脊的声线压得很低,“他是个疯子,他在拿人做实验。他的研究杀了多少人?外面那些东西你刚才亲眼看见了!你现在要让他把你变成那种?”

李季南看着他,淡淡说道。

“如果不答应,沈萤怎么办?”

铁脊的嘴唇抿成一条薄线,手中刀微微颤抖,如果是从价值角度来看,李季南一定是比沈萤重要,毕竟李季南可是能够打败他的b级异能者,当之无愧的天才。

而如果是从交情来看,沈萤的交情显然是更好,作为李烈英的副统领,铁脊在无瞳巷之中接受了很长时间【天光】组织的帮助,对于沈萤这样的孩子他也是亲眼看着长大的。

如今的选择,让他根本做不出决断。

何凤焦急得走了上来,说道,“朱礼,如果你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我们可以先撤出去,用别的方式——”

“来不及了。”李季南说,“你们觉得李仁昭会放我们在他的实验室里慢慢商量对策吗?”

“而且,相信我好吗,我是【堕瞳】的领袖,服从领袖的命令!”

铁脊没有说话,他仍然挡在李季南面前,只是侧身让出了半条道。

“保重。”

李季南从他身侧走过去,走向李仁昭的方向。

李仁昭微微一笑,四人的温情剧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愿意接受改造了?”

“没错,但是你需要把试剂给我,我自己打。”李季南说,“这样你可以完全监视我的举动来决定要不要对沈萤动手,在我打下之后,你必须收手。”

李仁昭摊了摊手,然后把那只深紫红色的玻璃瓶递了过去。

“当然,毕竟你们可比我强多了,想杀我也很轻松对吧。”

李季南接过试剂瓶,玻璃壁是凉的,掌心贴着瓶身的触感有一种微妙的黏腻感,像是液体在内部微微脉动着。

“我需要一支针管。”他说。

李仁昭从腰间的工具袋里取出一支干净的针管,向李季南推了过来。

李季南接住针管,把进化液装入针筒,轻弹针筒排除空气,针尖在瞳石灯光下泛起一层冰冷的银光。

他坐在石台边缘,把左袖卷到肘部以上。

针尖刺入皮肤,深紫色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静脉,冰凉的感觉从肘弯向手臂蔓延,然后沿着血管向上涌到肩膀,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血管内部向外膨胀着灼烧。

李季南的右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又扩张开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前倾,右手中的空针筒脱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用手撑住石台边缘试图稳住自己,但那股灼烧感正在从血管内部扩散到每一寸肌肉纤维,四肢的反馈在迅速减弱。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右眼中的暗紫色光芒像一盏被调暗的灯一样逐渐收缩,从明亮变成微芒,从微芒变成几乎看不见。

他的身体从石台边缘滑落,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面上维持着最后的平衡。

呼吸变得粗重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一口烫过的空气。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像一面鼓贴着头皮在敲,频率比正常快了将近一倍。

李仁昭的脚步声从远处走近了。那双布靴停在李季南面前大约两步的位置,然后居高临下地停住了。

“很精彩,不得不说。你在接纳进化液时产生的共鸣比我想象中更稳定,再等大约三十息,融合阶段就完成了。”

“这段时间你会非常虚弱,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李仁昭蹲下身,看着李季南笑道。

“你以为我真的会因为你接受了注射就放过那个女人吗?”

“你错了,从你踏进这扇门开始,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全部虚弱下来,你注射了进化液,现在动不了,等我给那个女人注射完,你体内的融合反应会进入下一阶段,届时你会短暂昏迷,醒来之后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真是愚蠢啊,就这还是暗瞳司的人。”他笑着,就要将试剂注入沈萤的体内。

可是突然,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