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落地,帐子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李烈仁瞳孔一缩,往前半步,又生生停住:“你说什么?”
“天使之血。”秦诗把那瓶子往前推了推,重复了一遍。
他抬起眼,把四个人的脸,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四个字的份量,帐里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就是秦诗的底牌之一。
先前在王爷的住所待了一个月之久,作为唯一能够从深渊之河中提炼天使之血的王爷,偶尔开心的时候会送给秦诗几滴天使之血。
但是秦诗一直都没有使用,他总觉得这些天使之血对自己而言有些危险,但是其他人却对其趋之若鹜,于是秦诗便一直保留了下来,如今也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天使之血能够提升异能者的天赋和实力,甚至有概率使灵契发生进化,成为二阶灵契,就比如秦诗的【极夜】,圣盾骑士的灵契也都是二阶灵契。
【极夜】的进化是因为暴食异神的核或是其他的原因,多伦多的灵契就是靠着天使之血累计起来的。
放眼整个异能界,二阶灵契的异能者数都数得过来,因为并不是只要摄入天使之血就能觉醒二阶灵契的,有些人甚至吸收了十多滴也没能成功。
而且这个东西还和天赋无关,譬如顾留云吸收的天使之血绝对不在少数,但是却始终没能觉醒二阶灵契,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天使之血的珍贵,它带来的实力提升是实打实的,哪怕不能觉醒二阶灵契,对原本的灵契效果也能起到明显的提升。
这东西每现世一回,都能在暗市上炒出一场血雨,前些年有人拿一滴天使之血换了一整座瞳石矿,据说买主当场就哭了。
就连晴明李氏,也估计只有脉主的层次才能有使用天使之血的资本。
而此刻,这样的东西,李四先生竟然就直接拿出来了?
“你们先别急着高兴,这是被我稀释过的,效果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
天使之血弥足珍贵,秦诗也不敢暴露自己的手中还有,而且大恩如大仇,自己现在打算将天使之血分出,如果是直接分下一滴,未免太过珍贵,几人也不一定愿意接受。
于是秦诗便将一滴天使之血稀释,分为了三份。
天使之血极为特殊,虽然是稀释成了三份,但是效果却在稀释的过程之中额外削弱了,因此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效果。
不过让秦诗感觉奇怪的是,这个对整个异能界都奉为无上补品的天使之血,在他的眼中却散发着一种恶毒的气息。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秦诗说道,“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看待这天使之血,把你们感觉到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说给我听。”
李烈雪最先定下神。
她盯着那瓶子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极为精纯的能量,我见过的不管是哪一种的异种结晶,没有一样比得上它。”
李烈岳舔了舔嘴唇:“对我来说,有一种很强的吸引感。就是……想凑近。像饿了整天的人,闻见灶上的肉。”
李烈渊一直没出声。
等两个人都说完,他才开口,只有两个字:“神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跪在什么大人物面前。”
秦诗微微皱了皱眉。
同样一缕气息,落进那三个人心里是这么一副光景,落进他这里却是另一回事。
那气息钻进他脑子的一瞬间,他后背的汗毛根根立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很远的暗处,静静地,看着他。
“这三滴,我送给你们。”秦诗说。
李烈岳以为自己听错了:“送?”
“没错。”秦诗把瓶子往前一推,“不过这也是有条件的,这是给全营大比三人战参战之人的,有了这个,便能快速得提升实力。”
“你们三人都是七灵技的实力,自然是要参加的,这东西搁在我手里没用,搁在你们身上,能往上垫一截。”
李烈雪眉头拧了起来:“天使之血什么价,你知道吗?哪怕是稀释过的,那也是天价。”
而且,李烈雪更加疑惑的是,李四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天使之血的?不过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率先询问出来。
“我自然愿意拿出来,自然有我的理由。”秦诗笑了笑,“而且,就当我卖你们一个人情,这东西既然是能够交易的,那就当作我人情的分量吧。”
李烈仁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没戳破,只说了一句:“李四先生,这份情,朱雀营记下了。”
“李四先生,我很是感激,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应该出战。”出声的是李烈渊,他站在最边上,一开口,帐里几个人的目光全转了过去。
“什么意思?”李烈岳瞪眼。这家伙难道怕了?
“出战的应该是烈仁统领,这天使之血,也应该给他。”李烈渊说道。
“这什么道理。”李烈仁皱起眉,“血是李四先生拿出来的,怎么分,他说了算。”
“李四先生也说的是,谁参战才能使用。”李烈渊看着他,“我们三个副统领之中,我的实力是最弱的,我的天赋也是最弱的,我占一滴,不如让出来。”
李烈仁不服气:“你少来这套。”
“自从烈沙异巢之后,我就清楚了,烈仁统领的实力和我相差不大,与其在我的身上浪费,不如把这一次珍贵的机会让给更有可能的烈仁统领。”李烈渊摇了摇头。
“而且,我放弃三人战,才有更多的时间去备战团体战,你们也清楚的,要论演练士兵,在朱雀营里面我才是最擅长的。”
“可是......”李烈仁还想说什么,李烈渊却直接冲他拱了拱手,掀帘出去了。
帐子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那个在之前和李烈仁最不对头的李烈渊,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一份天大的好处推出去。
李烈雪看着晃动的帐帘,轻轻说了一句:“他这是……憋了多久了。”
几人自然也知道李烈雪指的是什么。
李烈渊对李烈仁,最多的便是愧疚吧。
秦诗并没有阻止,在几人决定之后,他便把瓶子里的三滴稀释过后的血分进三只早就备好的小玉盏里。
“回去服下。”秦诗说,“接下来的时间,还要指望各位了。”
三个人各自回帐去了。
李烈仁走在最后,掀帘之前,他回头看了秦诗一眼。
有一句话,他一直没说出来。
三人战那三个名额,要是李四先生肯亲自上,胜算会大上很多,其他几人并不清楚秦诗的真正实力,而他是见过秦诗在先前碾压那几个埋伏他的刺客的。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愿不愿意出手,是人家自己的事,这一路走来,李四先生已经帮助了自己太多太多,可他自己,却没能为李四先生做些什么。
若要说李烈渊对自己怀有愧疚,他之于李四,怕是要多上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