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暗红，那红色，像血，黄梨部落的营地里，篝火燃得正旺，最大的那座木屋里，摆着一张粗糙的长桌，桌上堆满了食物——烤羊肉、炖猪肉、热米饭、野菜汤，还有几坛抢来的果酒。
血牙坐在主位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身边，一个年轻女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倒酒，手在发抖，酒洒出来一些，溅在桌面上，血牙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那女子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下来，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起来。”血牙淡淡地说道，那女子哆嗦着站起来，退到一边，再也不敢靠近。
血手和夜枭坐在下首，身边也各有一个年轻女子在服侍，血手搂着一个，那女子僵硬地坐着，动都不敢动，夜枭身边的那个稍微镇定些，但脸色也白得吓人。
毒蛛坐在角落里，身边是一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五岁左右，长得清秀，此刻低着头，浑身发抖，毒蛛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仔细打量着，那男孩眼中满是恐惧，却不敢躲开。
“不错。”毒蛛满意地点点头，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木屋里弥漫着酒肉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营地里，狼部落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围着火堆，大声谈笑，放肆吃喝，那些被关在草棚里的黄梨部落年轻女子，哭声已经渐渐小了，大概是哭累了，也大概是认命了。
等吃吃喝喝得差不多了，血牙抬手示意，这几个年轻的女子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毒蛛也挥挥手，让那个男孩离开，木屋里，只剩下血牙、血手、夜枭、毒蛛四个人。
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照出一张张兴奋而凶悍的面孔，夜枭先开口，他是个谨慎的人，每次行动前都要仔细分析，此刻他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很冷静。
“首领，这次我们行动非常干净，没有放跑一个人，这对我们后面的行动非常有利。”
血手也笑着开口，他的声音粗豪，带着几分得意道：“大哥，经过这三次劫掠，兄弟们的士气终于又回来了，现在大家都觉得，咱们狼部落马上就能恢复往日雄风了！”
毒蛛也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比大多数男人还狠，这些年跟着血牙，手上沾的血不比其它人少。“我们这次收获不错，”她说，掰着手指头数，“百来匹矮脚马，百来头牛，百来头猪，好几百只羊，粮食也不少，这些够咱们这些人吃一年的了。”
血牙听着这些好消息，脸上露出笑容，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现在我们的士气上来了，就没有必要随便拿这些部落开刀了。”他放下酒碗，语气变得认真，“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快速提升实力。”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简陋兽皮地图前，这张地图是他们这些天打探来的，画得粗糙，但大致能看出这一带的部落分布。
“我们现在在大磐石部落和大芦苇部落之间，这两个部落都有六七千人，加上他们的附属部落，他们两个大部落能拉出至少两千战士，虽然他们不可能倾巢而出，但派出一千多人不难。”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开口道：“我们狼部落现在才不到一百人，一旦他们反应过来，我们的处境就麻烦了。”
血手和夜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毒蛛也收起笑容，认真听着。
“所以，”血牙指着地图上东边的一片区域，“我们狼部落的下一个目标，是马上扩充实力，把狼部落的战士快速发展到五百到一千人，只要我们手上有一千来人，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到时我们狼部落就算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防守也应该没问题，只要我们稳住一段时间，把新人融合训练好，我们就能再进一步壮大，那时候，就是我们找这两个大部落麻烦的时候了！”
血手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道：“大哥！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干？”
血牙走回座位坐下，缓缓说道：“鱼河下游的这些大部落虽然富裕一些，但那些百来人的小部落，日子过得也非常勉强，我们现在人手不多，太大的部落不一定愿意跟着我们干，我们也难以消化，反而是这些小部落，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目标。”
他指着地图上的东边开口道：“那些肥美的地段都被大一点的部落占了，我们往东边去，那边土地相对贫瘠些，水源也不足些，那些稍微大点的部落看不上，但很多小部落，就散落在那里。”
夜枭点头，眼中闪着光道：“那边是大芦苇部落和大磐石部落的势力真空地带，就算我们闹出点动静，他们也不会太管。”
血牙笑了道：“对，你们先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们第一个目标，就是土丘部落，他们离这里有两个日落的距离，人口也就百来人，正是我们裹挟的对象。”
三人齐声应道：“是！”
天还没亮，土丘部落的营地还笼罩在晨雾中，几十座草棚和木屋散落在缓坡上，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血牙带着狼部落的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地门口，他一挥手，九十个战士如幽灵般冲进营地，尖叫声、哭喊声、呵斥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土丘部落的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有的抓起武器想反抗，但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狼部落战士，又吓得扔下武器，不到一刻钟，整个营地就被血牙带人控制住了。
二十多个青壮被赶到一起，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他们的首领大丘被带到血牙面前，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精瘦，此刻脸色惨白，双腿都在打颤。
他强撑着站出来，声音发抖道：“各……各位勇士，我是土丘部落的首领大丘，不知道各位勇士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情？我们土丘部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先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
血牙等几个头领听了，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清晨的营地里回荡，格外刺耳。
笑完了，血牙才慢慢开口道：“我们是南边狼部落的人，这次过来，是看各位兄弟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温饱都难满足，十分痛心。”
他走近大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现在我们狼部落有好的发财路子，所以过来想请各位兄弟跟着我们一起干，我保证，只要跟着我们好好干，温饱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偶尔还能大吃大喝一番。”
大丘看着血牙身上干透的血迹，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不信，什么发财的路子，分明就是……但他不敢提出质疑。现在族人的生死都在这些人手上，他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不知道这位首领说的，是什么发财路子呢？”
血牙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是什么，你们跟着我们行动就知道了，先好好吃一顿再说。”
他一挥手，毒蛛带着人把从其它三个部落劫掠来的物资搬进营地，一些羊、猪被拉出来宰杀，粮食被搬进仓库，土丘部落的人看着那些还带着血迹的物资，满心疑惑，但在刀锋的逼迫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生火做饭。
中午时分，肉烤好了，饭也熟了，土丘部落的青壮们被逼着坐下吃饭，起初他们还不敢动，但闻到肉香，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开始吃，一口肉下去，眼睛都亮了，他们很多人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血牙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吃吧，吃完了，就该干活了。
吃完饭，血牙站起身道：“毒蛛，你留在土丘部落看管物资和俘虏，带二十个兄弟守在这里。”
毒蛛点头道：“明白。”
血牙看向那些土丘部落的青壮开口道：“你们这些人跟我们走。”
二十多个土丘部落的青壮被赶起来，跟着七十多个狼部落战士，骑马朝下一个目标奔去，那些青壮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眼中还带着一丝期待——刚才那顿肉，确实好吃。
傍晚时分，白雾部落的营地出现在眼前，这个部落也只有百来人，几十座草棚散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
血牙勒住马，让队伍停下来开口吩咐道：“我们先隐蔽休息，等明天天一亮就动手。”
天刚蒙蒙亮，狼部落的战士就冲进了白雾部落的营地，白雾部落的很多人还在睡梦中，根本来不及反应，二十多个青壮就被从草棚里拖出来！就这样，五天时间，血牙带着人横扫了五个百来人的小部落，每到一个部落，就是同样的手法——控制、裹挟、带走青壮，五个部落，一百多个青壮，全部被狼部落收编。
狼部落的队伍，从不到一百人，变成了两百来人，第六天，他们来到牛皮部落，这个部落比之前那些大一些，有一百五十多人，青壮三十多个，营地建在一处高地上，四周有木栅栏，看起来像模像样。
血牙观察了一会儿，正要下令进攻，营地里突然冲出几十个人，手持武器，列成一排，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牛皮部落的首领壮牛，他站在最前面，手持一把石斧，怒视着血牙。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们牛皮部落撒野！”
血牙冷笑一声，一挥手。“杀！”
狼部落的战士如潮水般涌上去，牛皮部落的青壮虽然奋力抵抗，但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敌人的对手？不到两个回合，三十多个青壮就被砍倒在地，壮牛被几个狼部落战士按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牛皮部落的营地也被控制起来，老人、孩子被赶到一起，那些年轻女子被挑了出来，壮牛被押到血牙面前，大丘也被叫了过来。
血牙看着大丘，突然问：“这牛皮部落好像和其他部落有点不一样呀？”
大丘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牛皮部落首领壮牛的大女儿，配给了大磐石部落二长老的大儿子……”
血牙听了，不但没有担心，反而笑道：“难怪这么嚣张，那不更好吗？我正愁找不到开刀的对象，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他看向大丘，眼神意味深长地道：“大丘，想必这牛皮部落以前在这附近也非常嚣张，今天正好给你个出气的机会，去，把这不懂事的壮牛给砍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骨刀，递过去，刀柄上还带着血迹，大丘的手颤抖着，接过骨刀，他的手在发抖，刀尖也在发抖，他不敢看壮牛的眼睛，也不敢看血牙的眼睛，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血手在一旁不耐烦了，大声呵斥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狼部落是干什么的吗！我们就是四处劫掠的部落！我们发财的路子就是劫掠！今天就是你们见血的时候！”
他走到大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壮牛面前。
“等下，牛皮部落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屠杀掉！你们不敢动手，你们自己和你们的部落就是他们这个下场！跟着我们狼部落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跟着我们狼部落干的，这牛皮部落的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丘被吓的浑身发抖，他转过头，看到那些狼部落的战士正凶神恶煞地围上来，刀上还滴着血，他又看了看自己部落那些青壮惊恐地看着这边，大丘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他闭上眼睛，咬着牙，把骨刀往壮牛胸口捅去，壮牛惨叫一声，却没有死，瞪大眼睛，咒骂道：“大丘！你个狗东西！大磐石部落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会死！”
大丘吓得手一软，刀差点掉在地上，血牙一挥手，其他四个被裹挟的小部落头领也被夜枭逼着走上前，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他们颤抖着，在夜枭的逼迫下，一刀一刀地往壮牛身上砍。
一刀，两刀，三刀……壮牛的咒骂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呻吟，再变成无声，他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血牙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那些被裹挟的青壮，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干呕，有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还没完。”血牙冷冷地说，“把牛皮部落的老幼，都杀了。”
那些青壮愣住了，杀老幼？杀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人？
“动手！”血手大喝一声。
在狼部落战士刀锋的逼迫下，那些青壮终于颤抖着举起了武器，第一刀最难，有人闭上眼睛胡乱砍下，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但第二刀、第三刀……就渐渐麻木了。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在空气中回荡，血牙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波澜，他知道，这是一步是必须的！只有让这些新人亲手沾上血，他们才会彻底断了回头的念想，才会真正成为狼部落的一部分。
中午时分左右，屠杀结束，牛皮部落的营地里，到处是尸体，那些新裹挟的青壮，有的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浑身颤抖，有的抱着头哭泣，有的跪在地上干呕，有的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仿佛不认识那是自己的手。
血牙下令，把抢来的粮食和肉食都摆出来，让所有人好好吃一顿，肉烤好了，酒也搬出来了，那些新人在狼部落战士刀锋的逼迫下坐下吃饭，一开始他们还吃不下，但闻到肉香，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开始吃，一口肉下去，眼睛都亮了。
血牙从那些新人中挑出十几个表现不错的，让他们去找牛皮部落的年轻女子发泄，那十几个人犹豫了一下，但在狼部落老兵的怂恿下，还是去了，等他们回来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惊恐和茫然，而是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狠和贪婪。
血牙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人，已经开始有些狼部落战士的气息了，他站起身，看向东边的方向，那里，还有更多的小部落，更多的青壮，更多的物资，狼部落，很快就会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