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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和青穗并肩走在通往谷部落议事厅的路上,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人一前一后,像两个相伴而行的旅人,青穗走在前面半步,步子轻快,像只欢快的小鸟,炎跟在她身边,步伐沉稳,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随从们跟在后面,保持了一段距离,脚步声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很快,谷部落的议事厅到了,青穗停下脚步,转身对门口站岗的守卫小头目说道:“这是火部落的少首领,我父亲要见他,你去通传一下。”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跟刚才和炎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那守卫小头目连忙抱拳行礼后开口道:“小姐,首领告诉我们了,炎少首领来了直接进去就可以了,首领特意吩咐过,不用通传。”

青穗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开口道:“好的。”她转过身,看着炎,声音柔和下来,开口道:“炎,你先进去吧,我在旁边等你。”

炎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议事厅,议事厅里,火塘中的火焰跳动着,把屋里照得通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果香,混着柴火的气味,闻着让人安心,岱岳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炎少首领,这两天你们辛苦了。”岱岳大步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炎的手,用力摇了摇,继续开口道:“我听说我们的交割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炎点头,感受到岱岳手心的温度,开口道:“是的,岱岳首领,我们两个部落的粮食和陶器交割已经基本完成了,只剩下一些琐事,应该很快就能弄完,我明天一大早就能出发回火部落了。”

岱岳点点头,松开手,拍了拍炎的肩膀,开口道:“那就好,明天你们出发,我来送你们。”他的语气真诚,带着几分不舍,又带着几分郑重。

炎抱拳行礼道:“那就多谢岱岳首领了。”

岱岳摆摆手,拉着炎往座位走,开口道:“应该的,现在火部落是我们谷部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我们谷部落必须隆重对待。”

他让炎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伸手拿起桌上一个果盘,开口道:“来,炎少首领,尝尝我们谷部落的秋果,这个时候的果子最好吃,又甜又多汁。”

果盘里放着几种果子,有金黄色的,有紫红色的,还有青绿色的,个个饱满圆润,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在火光下闪着光,炎拿起一个金黄色的果子,咬了一口,果肉软糯,汁水丰富,甜中带一点点酸,味道确实不错。

他点点头,赞道:“确实好吃,又甜又多汁。”

岱岳笑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开口道:“这些都是我们谷部落特有的甜果,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尝到,保存不了多久,产量也不多,我们自己部落的很多人也只能尝尝,一般只有贵客来了才拿出来。”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几分珍惜。

炎又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连忙用手背擦了一下,开口道:“那我算是有口福了,多谢岱岳首领的款待。”

岱岳摆摆手,自己也拿起一个果子,慢慢吃着,两人边吃边聊,说些闲话,气氛轻松愉快,岱岳问了问火部落的秋收情况,炎一一回答,炎问了问谷部落的种植情况,岱岳也详细说了。

吃完了果子,岱岳擦了擦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炎少首领,你们火部落发展得真快。”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感慨,“短短几年就发展到了十一万人,造船也非常快,现在连五万斤载重量的船都造出来了,明年底,连十万斤载重量的船都很有把握造出来。”

炎点头,神色平静地开口道:“我们火部落这几年也是付出了很多,走到这一步,是族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鱼河下游的虎部落不怎么好相处,我们火部落也要多做些准备才行。”

岱岳点点头,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开口道:“我们跟虎部落打了很多年的交道,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亏。”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道:“现在虎部落对我们谷部落实行了制裁,陶器在鱼河下游不怎么好卖了,尤其是离虎部落近的柳藤部落和大芦苇部落,受虎部落的影响更严重,他们不敢买,我们也不敢卖;粗盐还稍微好一点,没有标记,看不出是谁产的,而且出货快,只要做得隐秘一点,虎部落暂时还发现不了。”

炎眉头微皱地开口道:“那你们的买卖肯定会大受影响,这些空出来的市场,是虎部落自己填补吗?”

岱岳点头道:“虎部落在离自己近的柳藤部落和大芦苇部落,自己会填补一些;他们把离自己远一点的大磐石和大青部落的市场,大部分交给了熊部落负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经过这一分配,熊部落的实力将会持续增加,这逼得我们谷部落也只能想点办法增强实力了。”

他顿了顿,看着炎,继续开口道:“我们谷部落准备今明两年增加五千人的人口,来应对各种局面,毕竟人多力量大,人多总比人少好。”

炎点头,表示赞同,开口道:“增加人口,粮食产量也会增加,实力也能增强,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人多了,地就能种得更多,粮就能收得更多,粮多了,就能养更多人,这是个好循环。”

岱岳却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开口道:“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怕被人听见,“现在虎部落断了我们青铜农具、工具和武器的供应,熊部落有虎部落的暗中支持,实力只会越来越强,我们谷部落的青铜器会慢慢损耗掉,坏一件少一件,长时间下去,我们谷部落就麻烦了,锄头坏了没得换,镰刀钝了越磨越小,到时候拿什么种地?拿什么打仗?”

他抬起头,看着炎,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地开口道:“你们火部落造船这么快,应该是用到了大量的青铜工具吧?没有青铜工具,造不出那么多船,也造不出那么好的船。”

炎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岱岳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火部落会制造青铜器的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谷部落已经猜到了,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承认,而且,火部落也确实需要谷部落这个盟友。

“是的。”他点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火部落现在确实能制造青铜器了,而且产量不低,锄头、镰刀、斧头、锯子、凿子,都能造,青铜武器也能造。”

岱岳的眼睛亮了一下,开口道:“那……”他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炎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了出来:“如果谷部落愿意和我们火部落发展军事互助关系,我们愿意出售一些青铜器给谷部落,价格好商量,质量也有保证。”

岱岳的呼吸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着,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节奏很快,像急促的鼓点。

“火部落果然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昨天也和部落的七大长老商议了一下,我们谷部落愿意和火部落发展军事互助关系。”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但是现在还是私下发展为好,公开的话,虎部落那边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找麻烦。”

炎点头,表示理解,开口道:“我们火部落也是这个想法,毕竟我们火部落的实力还和虎部落有点差距,人口、船只、武器,都不如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地道:“等我们火部落的人口超过虎部落,船只比他们的多、比他们的大,到时候公开就没有关系了,他们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岱岳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开口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炎也点头道:“说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有信任,有默契,也有对未来的一点点期待。

岱岳又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开口道:“前一段时间,熊部落的探子在打听你们火部落的情况,他们在谷部落附近的部落转悠,问这问那,鬼鬼祟祟的。”

他看着炎,语气认真地道:“结果被我们的人提前交代了,暂时糊弄住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火部落的具体情况,至于我们两个部落交易青铜器的事,我们也不会跟外面的人说,你放心。”

炎点头,心中松了口气,开口道:“那就好,青铜器交易的事,我们两个部落先秘密交易,能瞒多久是多久,等瞒不住了,到时再说。”

岱岳点头,又拿起一个果子递给炎,开口道:“来,再吃一个,我们边吃边聊。”

炎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果汁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岱岳也拿起一个果子,慢慢吃着,像是在品味什么,吃完了,他擦了擦手,又开口了。

“原来你们那边的狼部落残兵,被我们小谷营地据点带人赶走后,前一段时间又在大芦苇和大磐石部落那边闹起来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听说他们前一段时间闹得还不小,抢了好几个小部落,杀了人,抢了粮,还裹挟了不少青壮,逼得这两个部落吸收了不少人手,现在他们两个部落的人口每个都接近一万人了。”他看着炎,“他们也在四处打听狼部落的情况,想弄清楚这伙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炎心中一沉,狼部落,又是狼部落,血牙那个人,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打散了,又聚了起来,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这个狼部落凶狠狡诈的很。”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原来他们在大马河流域闹事,幸亏你们谷部落及时早早地干预,不然也是个麻烦,他们要是成了气候,这一片都不得安宁。”

岱岳点头,深有同感地道:“是啊,这两个部落原来没把这百来人当回事,觉得人少,翻不起什么浪,结果前一段时间,那伙人迅速膨胀到一千来人马,后来稍微消停了一下,秋收后看到那边的部落粮食收获完了,又闹起来了。”

炎想了想,说道:“那还是要多多关注一下他们,如果狼部落实力膨胀起来,和熊部落联手,就有点麻烦了,两个祸害凑到一起,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岱岳点头,神色凝重地道:“我会关注的,小谷营地那边,我会多派些探子,盯着他们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告诉你们。”

炎抱拳开口道:“多谢岱岳首领。”

岱岳摆摆手道:“应该的,狼部落凶狠狡诈,是大家共同的敌人,不是你们火部落一家的敌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商量了两个部落发展军事互助关系的具体细节,怎么交换青铜器,用什么换,换多少,什么时候换,在哪里换,都由谁负责,一件一件,一条一条,都谈妥了,关于明年的粮食交易,两人也达成了新的约定——六成用青铜器交易,四成用粗盐交易,粮食还是那些粮食,但用来换的东西变了。

谈完了正事,岱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炎也靠回椅背,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炎才起身告辞。

“岱岳首领,那我就先回火部落临时营地去了,毕竟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还要做些准备。”

岱岳站起来,握住炎的手开口道:“好,明天早上我去送你们。”

炎点头,转身走出议事厅,门外,青穗正站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逗一只停在树枝上的小鸡,那小鸡歪着头,看着她手里的草,青穗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聊完了?”

炎点头道:“是的,我们聊完了。”

青穗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开口道:“那我们去玩吧?”

炎笑了笑开口道:“好,我们先去营地,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两人并肩朝码头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