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疑为东宫。
萧珩看完那行字，把密信烧了。
他没有声张。
只是让顾长风把东宫外围的暗哨从八个增加到了十二个。巡逻路线也做了调整。
念念不知道这些。
第二天一早，萧玥果然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
带了两个小太监和一筐子零食。
念念！姐姐来了！
念念从屋里冲出来。
姐姐！
两个人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往花园跑。
沐云在后面追。
慢点！别跑那么快！
赵嬷嬷站在廊下看着。摇头。
一个比一个皮。
萧珩坐在书房里。窗户开着。偶尔能听到两个孩子的笑声。
他在看那份关于太庙修缮的旧档。
到了午后。
笑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叫。
念念！小心！
然后是萧玥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萧珩放下卷宗。起身。
还没走到门口，沐云已经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了。
殿下！念念她挖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的瓶子！她一碰就缩回手了！说恶心！
萧珩的脸色一变。
他大步往花园走。
花园的一角。
两个小姑娘蹲在一棵桂花树下。面前有一个刚挖出来的小坑。
旁边扔着一把小木铲。
坑里面，半露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巴掌大小。瓶身上刻着纹路。
念念缩在萧玥身后。小脸发白。
爹爹！那个东西好恶心！
萧珩走到坑边。蹲下来。
没有伸手去碰。
你怎么挖到的？
念念跟姐姐在挖蚯蚓！
挖蚯蚓？
萧玥举手。是我的主意！我想养蚯蚓！
萧珩无暇理会养蚯蚓的事。
念念，你碰到瓶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冰的！而且念念的手碰到它就酸酸的！铜钱也在发烫！
萧珩的目光落在那个瓶子上。
开灵眼看看。
殿下，刘太医说了还要再养两天不能开灵眼……沐云着急地说。
开一下。一秒就行。
念念深吸一口气。灵眼闪了一瞬。
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三步。
里面有虫子！黑色的！卷在一起！在动！
萧珩的手指攥紧了。
跟你之前见过的那些虫子一样吗？
不一样。以前的虫子都在人身上。这个是被关在瓶子里面的。而且它身上缠着一根线。红色的。线从瓶底往下走。念念看不到通到哪里。
萧珩站起身。
他走到顾长风身边。压低了声音。
把瓶子取出来。不要用手碰。用布包着。
顾长风用粗布小心翼翼地包住瓶子。提了出来。
瓶子的表面湿漉漉的。泥土下面的刻纹清晰了。
是阵纹。
跟太庙地下的纹路，如出一辙。
萧珩的目光冷到了极点。
有人在东宫底下埋了厌胜之物。
厌胜？顾长风的脸也变了。
用蛊虫镇压一方气运的邪术。这个瓶子埋在桂花树下。桂花树在什么位置？
萧珩环顾四周。
桂花树正好在东宫主殿的东南方向。
风水上的巽位。
文昌位。
镇的是我的文运和官运。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
念念站在旁边。听不太懂，但看得出爹爹在生气。
爹爹，这个瓶子是谁埋的？
东宫的内院。外人进不来。萧珩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是里面的人干的。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在场的太监和宫女全都低下了头。有几个脸色已经白了。
萧玥拉着念念的手。
念念，怎么了？你爹好吓人。
没事。爹爹在抓坏人。
念念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她的铜钱还在发烫。
萧珩转身。
福安。
封了花园。让人把整个东宫的院子都翻一遍。每棵树下面，每块石头底下，都给我查。
另外。
萧珩看向念念。
念念，等你灵眼恢复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走遍整个东宫。用灵眼看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脏东西。
萧珩又看了一眼被布包着的瓶子。
把这个送到我书房。不要让任何人碰。
顾长风抱着瓶子走了。
萧玥拉着念念，两个人站在花园里大眼瞪小眼。
念念，我以后不挖蚯蚓了。
为什么？
挖出来的东西太吓人了。
念念安慰她。没事的。虫子被瓶子关着，跑不出来。
真的？
嗯。念念看过了。关得很紧。
萧玥紧紧攥着念念的手。
念念。
你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念念点头。
那你害不害怕？
念念想了想。
有时候怕。但师父说，道士不能怕。怕了就看不清了。
萧玥看着她。
念念，你好厉害。
念念不厉害。念念只是……眼睛比较好。
萧玥松开她的手。
然后双手叉腰。
那以后我保护你！你负责看虫虫，我负责打虫虫！
你怎么打？
我……我用棍子打！
念念笑了。
好。那我们说好了。
两个小姑娘又拉了钩。
天快黑了。萧玥被嬷嬷接走。
念念站在院门口送她。
姐姐再见！
明天我还来！
好！但是别挖蚯蚓了！
不挖了不挖了！
萧玥的声音远去了。
念念转身。
看到萧珩站在廊下。
月光照着他的脸。表情很冷。
爹爹。
东宫真的有坏人吗？
萧珩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蹲下来。
念念，今晚你跟爹睡。偏间的门从里面锁上。
为什么？
因为爹今晚要做一件事。你在屋里不要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念念攥紧了铜钱。
爹爹要抓坏人？
念念能帮忙吗？
不能。你的任务是好好待在屋里。铜钱放枕边。有事它会叫你。
念念被沐云领着回了偏间。
门从里面锁上了。
念念趴在窗边。
看着院子里慢慢暗下来。
然后，一个个黑影开始出现在各个角落。
安静的。无声的。
像猎人在等猎物。
念念攥着铜钱。缩回了被子里。
师父，保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