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念念也要保护爹爹。”
念念的话让萧珩心头一暖，他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咱们互相保护。”
“嗯！”
翌日清晨，车队启程。
不过这次不再是官府车驾，而是换成了寻常的货运马车。
车厢里堆满了布匹，花色各异，看着像是要去做买卖的商队。
念念换上了粗布小衣裳，头发也不再梳成精致的双髻，而是随意扎了两个小揪揪。
她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沐云姐姐，念念这样像不像商贩的女儿？”
沐云忍着笑。
“像，特别像，就是。”她顿了顿。“郡主这张脸太招人喜欢了，恐怕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念念瘪瘪嘴。
“那怎么办？”
萧珩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抹点这个。”
“这是什么？”念念好奇地凑过去。
“锅灰。”萧珩说道。“抹在脸上，就不会太显眼了。”
念念眼睛一亮。
“那念念要抹！”
沐云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在念念脸颊和额头抹了几道灰痕。
念念再照镜子，忍不住笑出声。
“念念变成小花猫了！”
“这样才像常年跟着大人跑买卖的孩子。”萧珩也换了身粗布长袍，看着就是个寻常行商。“记住，进了魏国，你就叫。”
他想了想。
“就叫福妮儿。”
“福妮儿？”念念念叨了两遍。“好奇怪的名字呀。”
“边境商贩都爱给孩子起这种讨彩头的名字。”萧珩说道。“你爹爹我，就叫张三。”
念念噗嗤一声笑了。
“张三？这名字更奇怪！”
“奇怪才好。”顾长风从外面探头进来，也换了身伙计打扮。“越普通越不引人注目。对了，殿下，孙谨已经备好了全套文书。”
“拿来我看看。”
孙谨递上一叠通行文书。
萧珩仔细翻看，文书上写着“张三”是南边清河县的布商，带着女儿和伙计进魏国王城做生意，连商号印章都准备齐全。
“做得不错。”萧珩满意地点头。“这样的文书，魏国关口查不出破绽。”
“属下还准备了一些零碎。”孙谨又拿出几样东西。“算盘、账本、还有几封商号往来的旧信，都做了旧，看着有年头了。”
萧珩接过账本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流水账，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常年做买卖的人手笔。
“这些细节都能救命。”他将东西收好。“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孙谨想了想。
“殿下，魏国口音与大乾略有不同，属下已经让暗卫们学了几句当地话，以防万一。”
“很好。”萧珩转头看向念念。“你呢？会说魏国话吗？”
念念眨巴着眼睛。
“念念不会。”
“不会也罢。”萧珩想了想。“小孩子不会说话反而更自然。到时候你就装哑巴，只管点头摇头就行。”
念念有些失落。
“那念念就不能叫卖了？”
“进了城再叫。”萧珩安抚道。“过关的时候，乖乖待在车里就好。”
“好吧。”念念妥协了。
车队继续前行。
三日后，魏国边境关口在望。
“前面就是魏国边境了。”顾长风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殿下，属下带人先过去探探情况。”
“去吧。小心行事。”
顾长风带着两名暗卫快马加鞭，不多时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一个时辰后，他们回来了。
“殿下，关口盘查很严。”顾长风脸色凝重。“每辆车都要打开检查，每个人都要验明身份。而且。”
他顿了顿。
“守关的士兵眼神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
“死板，呆滞，像是。”顾长风皱眉。“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萧珩眯起眼睛。
“傀儡术？”
“应该是。”顾长风说道。“属下远远观察，那些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念念小声道。
“爹爹，幽岐山那些傀儡，念念用唤魂符能救回来。那些士兵。”
“不一样。”萧珩摇头。“幽岐山的傀儡已经死了，才会被控制。但这些士兵还活着，只是被种下了某种邪术。”
“那能救吗？”
“能。”萧珩说道。“但要先灭了命灯，断了邪气来源，他们才能恢复。”
念念握紧小拳头。
“那咱们快点进去，把灯灭了！”
“别急。”萧珩看向顾长风。“你觉得咱们这样能过关吗？”
顾长风想了想。
“文书齐全，扮相也没问题。只要小郡主不露馅，应该能混过去。”
“那就试试。”萧珩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各司其职。念念，你待在车里，不许说话，不许露脸。”
“嗯！”念念乖乖钻进布匹堆里。
车队缓缓驶向关口。
关口处，十几名士兵笔直站立，目光呆滞地盯着过往车辆。
为首的士兵举手示意停车。
“来者何人？”
萧珩从车上跳下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军爷好！小的是清河县的布商张三，带着货进城做买卖。”
说着，他双手奉上通行文书。
士兵接过文书，机械地翻看。
萧珩趁机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碎银。
“军爷辛苦了，这点小意思，您拿去喝茶。”
士兵看都不看，直接将银子推回来。
“不收。”
他的声音平板得像是背书。
萧珩心中一凛。
看来这些士兵真的被种了邪术，连贪财都不会了。
“打开车厢，检查货物。”士兵命令道。
“好好好！”萧珩赔笑着去掀车帘。
几名士兵上前，用长矛挑开布匹，仔细查看。
念念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
沐云紧紧护着她，手心全是汗。
士兵的长矛越挑越近。
眼看就要碰到念念藏身的布匹堆。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
士兵们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抱着一袋粮食拼命跑，后面几个商贩追得气喘吁吁。
为首的士兵犹豫片刻，扔下长矛。
“你们继续查！我去抓贼！”
说完，他带着几名士兵冲了出去。
留下来检查的士兵少了一半。
萧珩眼疾手快，从怀里掏出几块布料。
“军爷们看看，这都是上等的蜀锦，城里那些贵人最喜欢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布料展开，五颜六色的锦缎晃得人眼花。
士兵们被吸引了注意力，机械地点头。
“好料子。”
“是吧是吧！”萧珩趁机将车帘放下。“军爷们要是喜欢，小的回头送两匹到府上。”
“不必。”士兵挥挥手。“可以走了。”
萧珩大喜。
“谢军爷！谢军爷！”
他飞快跳上车，扬鞭催马。
车队驶出关口，直到走出一里地，萧珩才松了口气。
念念从布匹堆里钻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憋死念念了！”
沐云也长舒一口气。
“吓死奴婢了，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顾长风策马靠近。
“殿下，刚才那个乞丐。”
“是咱们的人。”萧珩说道。“我让他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
“殿下早有准备。”顾长风佩服道。
“不提前准备，怎么应对突发情况。”萧珩看向前方。“魏国王城还有三日路程。这三日内，大家继续扮好各自角色，不许露出破绽。”
“是！”
车队继续前行。
念念趴在车窗边，看着魏国的风景。
与大乾不同，魏国的建筑更加高大雄伟，街道宽阔，行人来往密集。
但仔细看，又觉得哪里不对。
“爹爹。”念念小声道。“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太爱笑。”
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街上的行人虽然步履匆匆，但几乎没人面带笑容，一个个板着脸，像是欠了他们钱似的。
“被邪气侵蚀的国家，百姓也会受影响。”萧珩说道。“等咱们灭了命灯，这里的人就会好起来。”
念念点点头。
“念念一定要快点找到那盏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