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念的小手指勾住萧珩的手指，用力晃了晃，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小太阳。
萧珩看着她，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爹爹，那念念以后就一直住东宫啦？”
念念歪着小脑袋确认道。
“对，一直住东宫。”
萧珩点头。
念念又问：“那娘亲和哥哥也住东宫吗？”
萧珩沉吟片刻，温声解释道：“念念，这件事还要看你娘亲的意思。她被关了三年，可能想回自己的家。”
“那怎么办呀？”
念念有些着急，“念念想跟爹爹住一起，也想跟娘亲住一起。”
“所以爹爹说了，如果你娘亲愿意，可以住在东宫。”
萧珩捏了捏她的小脸，“如果她想回姜家庄，爹爹会帮她把家重新建起来，你可以经常去看她。”
念念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念念跟娘亲说，让她住东宫！东宫可大了，有好多房间，还有好多好吃的，娘亲肯定喜欢！”
萧珩失笑：“你这小家伙，倒是想得周到。”
“嘻嘻。”
念念得意地笑了，“念念可聪明了！”
萧珩看着她天真的笑脸，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这孩子，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害怕。
害怕姜婉宁出来后，会怪他擅自收养了念念。
害怕姜婉宁会怨恨他让这么小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危险。
更害怕姜婉宁会直接把念念带走，从此天各一方。
但是，看到念念刚才哭得那么伤心，他实在说不出“你要跟娘亲回家”这种话。
这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被念念的笑声叫醒，习惯了批阅奏章时有小团子趴在桌边画符，习惯了睡前去她房里看一眼才能安心入睡。
如果念念真的离开了……
萧珩不敢再往下想。
“爹爹？”
念念拍了拍他的脸，“爹爹怎么又不说话了？”
萧珩回过神来，笑着摇头：“没什么，在想事情。”
“想什么呀？”
念念好奇地问。
“在想……”萧珩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在想爹爹其实不是你的亲爹爹，等你娘亲出来了，会不会怪爹爹。”
念念愣了愣，然后小嘴一瘪，又要哭了：“爹爹是不是不想要念念了？”
“不是不是。”
萧珩赶紧把她抱紧，“爹爹只是担心，你娘亲会不会……”
“念念不管！”
小姑娘打断他的话，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大声说道，“爹爹就是念念的爹爹！永远都是！”
萧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
“念念，你……”
“爹爹说过的呀，东宫永远是念念的家！”
念念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爹爹就是念念的家人！最最重要的家人！”
萧珩喉咙有些哽咽。
“而且，而且……”念念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师父说过，世界上最珍贵的不是血缘，而是真心相待。爹爹对念念这么好，念念怎么可能离开爹爹呢？”
萧珩的眼角湿润了。
这三年来，他自认为是个理智冷静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镇定。
但此刻，听到念念这番话，他却再也绷不住了。
“念念……”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念念伸出小手，笨拙地给他擦眼角：“爹爹不哭，念念在这里呢。”
萧珩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爹爹对不起你。”
他低声说，“让你经历了那么多危险，受了那么多伤……”
“念念不怕呀！”
念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因为爹爹一直陪着念念！”
萧珩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落。
他原本以为，自己收养念念，是为了利用她的玄学天赋帮助父皇，帮助大乾。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孩子已经成了他最放不下的牵挂。
“念念，爹爹向你保证。”
萧珩哑声说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娘亲做什么决定，爹爹都会尊重。但这扇门，永远为你敞开。”
念念用力点头：“念念知道！”
萧珩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然后说道：“等救出你娘亲和哥哥，爹爹会亲自向她解释这三年的事情。如果她愿意，爹爹想正式收你为义女。”
念念眨巴着眼睛：“义女是什么呀？”
“就是名义上的女儿。”
萧珩解释道，“这样你就是正式的大乾郡主了，以后无论去哪里，都有爹爹护着你。”
念念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念念就是有两个家了？娘亲的家和爹爹的家？”
“对。”
萧珩笑着点头。
“好耶！”
念念开心地拍手，“念念有两个家！好幸福！”
萧珩看着她天真的笑脸，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下了大半。
是啊，何必纠结那么多呢？
念念喜欢东宫，喜欢他，那就足够了。
至于姜婉宁那边，等见面之后再好好商量就是。
“爹爹。”
念念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念念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萧珩好笑地问。
念念捂着嘴巴，悄悄说：“念念其实……最最最喜欢爹爹了！比娘亲还喜欢！”
说完，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萧珩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傻孩子。”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娘亲和爹爹都是你最重要的人，不用比较的。”
“可是，可是念念跟爹爹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嘛。”
念念小声嘀咕，“念念都快不记得娘亲长什么样子了……”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伤心：“娘亲会不会怪念念呀？”
“不会的。”
萧珩温声安慰，“你娘亲那么爱你，怎么会怪你？她只会高兴你过得好。”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那念念要对娘亲超级超级好！把这三年欠的都补回来！”
“好。”
萧珩笑道。
念念又说：“爹爹也要对娘亲好哦！娘亲被坏人关了那么久，肯定很可怜的。”
“爹爹会的。”
萧珩保证道，“你娘亲是为了保护大乾的龙脉才被囚禁，爹爹不会亏待她和你哥哥的。”
念念满意地点头，然后又从点心袋子里翻出一块桂花糕，递给萧珩：“爹爹吃！”
萧珩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车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车帘洒进来，给整个车厢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念念靠在萧珩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哼着不知哪里学来的小调。
萧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风雨，见过无数人心险恶。
但这个三岁的小团子，却用最纯真的心意，在他心中开辟出了一片柔软的净土。
“念念。”
他轻声唤她。
“嗯？”
念念抬起头。
“爹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把你接回东宫。”
萧珩认真地说。
念念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念念也觉得，遇见爹爹是念念最大的福气！”
窗外，暮色渐浓，归家的路还很长，但车厢里的温暖，足以抵御一切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