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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湾的青竹剑诀已经练到了第七式。

她挥剑的动作虽然还谈不上行云流水,但比起初学时那种拿着烧火棍胡乱挥舞的狼狈模样,已经进步了太多。

竹枝在她手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清脆的破空声,剑尖精准地点中了前方一片飘落的竹叶,将其一分为二。

“不错,”顾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收势的动作,眼中带着赞许。

“这套剑法你已经掌握了七八成,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融会贯通,熟悉了基础剑法才能往后学。”

林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笑。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明显的进步,虽然剑法天赋不算出众,但勤能补拙的道理她是懂的。

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练两个时辰,手腕酸了揉一揉继续,腿麻了跺两脚接着来。

“等我练熟了第九式,是不是就可以学更厉害的剑法了?”林湾期待地问道。

“嗯,到时候可以学青鸾剑诀,那是青鸾峰的正统剑法,威力比青竹剑诀强上数倍。”顾叙继续说,“不过那至少要等你筑基之后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她现在已经是炼气大圆满的巅峰状态,距离筑基只有一层薄薄的屏障,但因为顾叙让她暂停修炼的缘故,她一直没有去触碰那道屏障。

再加上每天晚上都要去顾叙那里“报到”,身体的自动修炼也被打断了,所以修为一直卡在临界点。

不过她倒也不急。

顾叙说得对,根基稳固比什么都重要。

她可不想像食堂里那些人说的赵师兄一样,冲击筑基失败,灵根受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天下午,林湾练完剑,正在自己的洞府里打坐调息,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青鸾峰。

那股灵压浩瀚如海,深沉如山,带着一种凛冽的清寒之意。

林湾心头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这应该是师父回来了。

林湾快步走出洞府,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青鸾峰之上。

那人一身白衣,墨发如瀑,面容清俊绝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落入凡尘。

正是她的师父,青鸾峰峰主沈羡渊。

沈羡渊站在青鸾峰的主殿前,衣袂翻飞,尘埃不起。

他目光扫过峰上的景物,最后落在了匆匆赶来的林湾身上。

“徒儿拜见师父!”林湾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沈羡渊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清冷,“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可有好好修炼?”

“有的有的!”林湾连忙点头,“弟子每日都有认真修炼,不敢懈怠。顾师兄也一直在指点我,教了我青竹剑诀,还帮我稳固根基。”

沈羡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将她体内的灵力状况一览无余。

炼气大圆满,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他本以为这个徒弟入门时间尚短,修为进境虽快,但根基可能会有所欠缺,没想到竟然稳固得如此之好。

看来顾叙确实用心了。

“你做得不错,”沈羡渊难得地夸了一句,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递到林湾面前。

那丹药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出一股清幽的药香,光是闻一闻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筑基丹?”林湾瞪大了眼睛。

她平时也会翻看一些书籍,看见过筑基丹的样子,但表面还有着金色纹路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极品筑基丹,”沈羡渊点头道,“市面上流通的筑基丹大多是下品或中品,药力驳杂,服用后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炼化杂质。这枚极品筑基丹是我亲自寻来的,药力纯净,服下后可直接冲击筑基,无须额外炼化。”

林湾双手接过那枚丹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弟子一定不负师父期望!”

沈羡渊这次外出,除了寻到这枚极品筑基丹之外,还收集了不少珍稀的炼器材料。

千年玄铁、赤焰铜精、霜纹银母……这些都是打造一柄好剑的上佳材料。

他打算等材料凑齐之后,亲手为林湾炼制一柄本命剑,助她在剑道上走得更远。

只是还有几种关键材料尚未寻到,尤其是作为剑魂引子的天星晶核,极为罕见,他这次外出打探到了一点线索,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所以他这次回来待不了多久,等林湾筑基之事安排妥当,他就又要动身了。

“你现在的根基已经足够稳固,可以准备筑基了。”沈羡渊收起心中的盘算,正色道,“今夜我便为你护法,助你筑基。”

“是,师父!”

入夜之后,青鸾峰主殿之内灯火通明。

林湾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那枚极品筑基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沈羡渊坐在她身后三尺之处,双掌抵住她的后背,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引导着她的灵力运转。

顾叙守在大殿门外,负责警戒,以防有人打扰。

筑基的过程比林湾想象中要顺利得多。那枚极品筑基丹的药力确实纯净无比,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丹田,与她的灵力融为一体。

在沈羡渊的引导下,那股融合后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她的丹田和经络,将其中的杂质一点点排出体外。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完全炼化吸收后,林湾才睁开眼睛。

她的丹田比之前扩大了三倍有余,灵力在其中奔腾涌动,如同一条刚刚解冻的春河,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她的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能清晰地听到殿外竹叶摩挲的沙沙声,甚至能感受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粒子在缓缓流动。

筑基完成。

林湾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

从现在开始,她正式踏入了筑基期,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修仙者。

“感觉如何?”沈羡渊收回手掌,淡淡地问道。

“感觉很好!”林湾转过身,脸上挂着兴奋的笑,“谢谢师父!我感觉自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沈羡渊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筑基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你且回去稳固一下境界,明日开始学习《青鸾剑诀》。”

“是,师父!”林湾欢快地应了一声,起身行礼之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大殿。

沈羡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向殿外道:“进来。”

顾叙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地向沈羡渊行了一礼:“师父。”

沈羡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你的守宫砂呢?”

顾叙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师父的修为深不可测,只要稍一探查就能发现他身上的变化。

他原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坦白,但没想到师父回来第一天就问了出来。

“弟子……”顾叙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虚,“弟子的守宫砂已经没有了。”

“我知道没有了,”沈羡渊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喜怒,“我问的是,怎么没的。”

顾叙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如实答道:“师妹……她不知修炼的真正方法,误以为用法器便是修炼,弟子并未阻止,以致……”

他越说声音越小,耳尖已经红透了。

沈羡渊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顾叙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大殿中安静了许久,只有烛火噼啪跳动的声音。

顾叙心中忐忑不安。

他知道师父对林湾的态度非同寻常,甚至可以说,师父从一开始就将林湾视为未来的道侣人选。

而他作为师父的弟子,却在师父外出期间默许了林湾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

虽说林湾当时并不知情,但他却是清醒的,他完全可以拒绝,可以解释清楚,但他没有。

他私心里,确实存了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师父,”顾叙低下头,“弟子知错,弟子不该……”

“你不必说了,”沈羡渊打断了他,“林湾的情况我已知晓。她初入宗门,对合欢宗的修炼方式不了解,误打误撞也是情有可原。你身为师兄,没有及时纠正她的错误,确实有失职之处,但……”

沈羡渊的语气有些微妙。

“你好歹也是完璧之身,也不算亏待她。”

“师父……”顾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羡渊转过身,“只是你要记住,莫要引诱她沉迷于此。她最重要的任务是修炼,早日提升修为,稳固道基。这些事……适可而止就好。”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林湾到了元婴期,再要了他自己的身子,对她才是最大的益处。

化神修士的元阳之力最为精纯,与她的灵力交融之后,能够极大地淬炼她的根基。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忍耐。

是的,忍耐。

沈羡渊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活了数百年,早已习惯了克制和隐忍。

对于林湾,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成长。他不会像顾叙那样,在她懵懂无知的时候就放任她胡来。

至于顾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不愿过多追究。

顾叙是他从小养大的弟子,性情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这孩子对林湾的心思,他并非看不出来,只是不愿点破罢了。

“你下去吧。”

“……是,师父。”顾叙躬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大殿中只剩下沈羡渊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殿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白的竹林,良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快了。

等他找到天星晶核,为她炼成本命剑,再等她突破元婴……

到那时,不知道他能不能做林湾的第二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