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湾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味道很好，可她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反复浮现刚才顾叙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她知道顾叙心里一定不好受。
任谁听到自己的道侣在外面又找了一个，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虽然修真界中一人拥有多位道侣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合欢宗的弟子，别说两三个道侣，就是七八个也是有的。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时，心里的滋味总是不一样的。
林湾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她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对顾叙的感情是真的，对霁川的喜欢也是真的，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可现实往往没有那么两全其美。
林湾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黑兔子，后者正仰着脑袋看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
“你说，我是不是做得不对？”林湾问它。
黑兔子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蹦跶了两下，然后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林湾被它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饭菜吃完，然后将食盒洗净放好。
收拾完之后，林湾盘腿坐在床上，将那枚记载着九转塑脉丹的玉简取出来，再次沉浸其中。
第一转的丹方她已经记熟了，所需的药材包括：百年份的玉髓芝三两、银线草五钱、凝血花汁液三滴、碧云藤根须一两，以及一味辅药，月华草研磨成的粉末适量。
这些药材她大部分都在花隐谷采集到了，唯独月华草的数量不多，需要省着点用。
不过按照丹方上的描述，月华草在修真界并不算罕见，很多药铺都有售卖，价格也不算贵，回头可以去宗门的坊市买一些备着。
林湾将所需的药材一一整理出来，摆放在桌上，然后取出了那尊地火炉。
暗红色的纹路在炉身上缓缓流淌，散发出温热的气息。
她将地火炉放在桌上，注入一丝灵力，炉底的火焰便稳稳地升了起来，橙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暖色。
林湾没有急着动手炼制，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第一转的炼制流程从头到尾模拟了好几遍。
等流程全部顺下来，林湾才正式开始着手炼丹。
研磨、萃取、融合、控火……
地火炉的效果比她预想中还要好。
火焰均匀，温度调节极为灵敏，她只需要通过灵力的输出量就能精准地控制火候，省去了很多麻烦。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林湾全神贯注地盯着地火炉中的药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丝毫不敢分心。
药液在炉中翻滚、融合、浓缩，逐渐凝聚成一团晶莹剔透的膏状物，散发出一种清冽而纯净的药香。
成功了。
林湾小心翼翼地撤去灵力，等地火炉的温度降下来之后，才将炉中的药膏取出，装入一只事先准备好的玉瓶中。
药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质地细腻光滑，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虽然不算强烈，但却十分纯净。
她满意地端详着手中的玉瓶，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虽然不是成品丹药，只是半成品的药膏。
毕竟以她目前的炼丹水平，还不足以直接炼制出成型的丹药，但能将第一转的药膏顺利制作出来，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等她的炼丹术再精进一些，就可以尝试将药膏进一步凝练成丹。
林湾将玉瓶小心地收好，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估摸着已经是后半夜了。
林湾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林湾准时在卯时出现在剑坪上。
沈羡渊已经等在那里了，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仿佛他从来不需要睡觉一样。
他看到林湾走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今日的状态比昨日好。”
林湾咧嘴一笑，“可能因为昨天睡得很好。”
沈羡渊没有接话，只是拔出青钢剑，摆出了起手式：“开始吧。”
今日的练习比昨日更加严格。
沈羡渊不再只是被动地接招，而是开始主动进攻，每一剑都又快又狠，逼得林湾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应对。
她好几次都差点被击中要害，全靠本能反应险险避开，一场练习下来，她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林湾却越来越兴奋。
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剑法的理解在实战中飞速提升。
沈羡渊的每一剑都在逼迫她突破自己的极限，让她不得不想办法去应对那些她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这种高压训练虽然辛苦，但效果显着。
“今日到此为止，”沈羡渊收剑入鞘，看了她一眼，“进步尚可。”
能从沈羡渊嘴里听到“尚可”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林湾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师父指点！”
沈羡渊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抛给了林湾。
林湾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令牌通体由青玉制成，正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背面写着“藏经阁”三个字。
“这是……藏经阁的通行令？”林湾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沈羡渊。
“藏经阁三层以上，需持有令牌方可进入。”沈羡渊淡淡道，“你如今已经开始接触炼丹，藏经阁中有不少丹道相关的典籍和前人笔记，对你应当有所帮助。持此令牌，三层以上可随意出入。”
林湾握着那枚令牌，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师父虽然表面上总是冷冷淡淡的，但为她考虑的事情却一点也不少。
先是筑基丹，接着是本命剑，然后是地火炉，现在又是藏经阁的通行令……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师父？
“多谢师父！”她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感激。
沈羡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林湾握紧手中的令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她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能让师父失望。
下午，林湾按照计划去了烈阳峰听课。今日红鸾讲的是药材的辨识与处理，内容相对基础，但林湾依然听得很认真，还不时在玉简上做一些笔记。
课后，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了烈阳峰附近的坊市，找到了一家售卖药材的店铺，买了三斤月华草和一些常用的辅料。
店老板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见她是合欢宗的弟子，还给她打了个折，态度颇为友善。
采购完毕，林湾满载而归，回到青鸾峰时天色尚早。
她本想回住处继续研究丹方，却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元元正蹲在她住处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灵桃，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看到林湾回来，他立刻跳了起来，挥舞着那只沾满桃汁的手朝她喊道：“林姐姐！你回来啦！”
林湾看着他那一脸桃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呢？”
“我知道你今天下午会去烈阳峰听课，算着时间过来的。”元元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把手里另一个完好的灵桃递给她，“给你带的！可甜了！”
林湾接过灵桃，咬了一口，确实很甜，汁水饱满，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让人精神一振。
“好吃吧？”元元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好吃，”林湾诚实地点头，然后又咬了一大口。
元元满意地笑了，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湾：“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林湾接过信，有些疑惑地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潇洒飘逸，透着一股不羁的意味。
“三日后，主峰论道台，有一场小比。本座替你报了名，届时准时到场，莫要给青鸾峰丢脸。”
林湾：“……”
她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宗主大人，您老人家帮我报名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