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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湾醒来感觉浑身酸痛比昨天更甚。

她躺在床上伸展了一下四肢,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听的都感觉牙酸。

“嘶——”她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心中暗暗叫苦。

昨天的训练强度对她这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来说确实有些超纲了。

不过她也清楚地感觉到,经过昨天的练习,她对木灵力的感知和掌控能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种进步带来的成就感,足以抵消身体上的疲惫和酸痛。

林湾洗漱完毕,简单地吃了几块糕点当作早饭,然后便出了门。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穿过竹林,沿着石阶攀上后山的那座平台。

晨光刚刚洒满平台,露珠在草叶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沈羡渊已经到了。

他站在平台中央,背对着她,一袭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衣摆和袖口都被露水打湿了一小片,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弟子见过师父,”林湾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沈羡渊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今日的状态如何?”

“除了有点腰酸背痛之外,精神很好。”林湾如实答道,“弟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师父继续指点。”

沈羡渊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步入正题。

“昨天的训练让你初步掌握了藤蔓编织的技巧,但那只是木灵根运用的入门中的入门。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是第二步,感知。”

“感知?”林湾眨了眨眼。

沈羡渊走到平台边缘,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落叶,托在掌心中,递到林湾面前。

“用你的木灵力去感知这片叶子。告诉我,它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它的生命还剩多少,它来自哪棵树。”

林湾接过那片落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那是一片普通的梧桐叶,巴掌大小,边缘已经有些枯黄卷曲,叶脉清晰可见,表面沾着些许晨露。

她将叶片贴在掌心,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木灵力,试图与这片叶子建立联系。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那片叶子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它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毫无生机,与昨天那些生机勃勃的藤蔓完全不同。

林湾尝试了好几次,最终有些挫败地睁开眼。

“师父,我感觉不到它……它好像是……死掉的?”

“没错,”沈羡渊淡淡地说道,“这片叶子已经落下三天了,它体内的生命力已经流失殆尽,只剩下最后的枯萎过程。”

“你之所以感觉不到它,是因为你的木灵力习惯于与生机旺盛的植物建立联系,而对于正在走向死亡的植物,你的感知还没有开发出来。”

他继续说道,“木灵根的核心在于‘生机’,但‘生机’的反面并不是‘死寂’,而是‘转化’。”

“如果你只能感知到蓬勃生长的植物,而对那些正在凋零、衰败的生命视而不见,那你的木灵根运用就永远只停留在最肤浅的层面。”

林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枯叶,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将神识沉入掌心。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寻找叶片中残留的生机,而是去感受它的“状态”

林湾不再强求与它建立联系,而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观察着它从枯黄到碎裂、从碎裂到归于尘土的过程。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叶片中的某些物质正在缓慢地释放出来,回归土壤,而那些释放出来的东西,正在被周围的草木根系吸收,成为它们生长所需的养分。

这应该就是师父所说的“转化”。

林湾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明悟。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沈羡渊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亮,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说说看。”

“这片叶子虽然已经死了,但它没有真正消失。”林湾缓缓说道,“它的身体正在分解,变成养分,回到土壤里,然后被其他的植物吸收利用。它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生命的一种延续。”

沈羡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不错。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腐烂入土,化为养分,滋养新的生命,这也是生机的一部分。”

他转过身,指向平台周围的树林。

“今天的训练内容很简单,在这片树林中,找出三棵正在走向衰败的树木,用你的木灵力感知它们的状况,然后告诉我,它们还能活多久,以及它们衰败的原因。”

林湾看着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她走向最近的一棵老槐树,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睛,开始释放木灵力进行感知。

这一次的感知比昨天编织藤蔓要困难得多。

生机勃勃的植物会主动回应木灵力的召唤,就像热情好客的主人迎接客人一样;而那些正在衰败的植物,它们的回应是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林湾需要花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精力,才能在那些微弱的信号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她花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大致判断出这棵槐树的状况。

它的根系附近有一片土壤板结严重,导致水分和养分无法顺畅吸收,树龄虽然不算太大,但已经开始出现衰败的迹象。

如果不加以干预,大概还能活五到八年。

林湾将这个结论告诉了沈羡渊。

沈羡渊没有评价对错,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下一棵。

林湾走向第二棵树,重复同样的过程。

这一棵是一株野生的桃树,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看起来像是被雷劈过的痕迹。

裂痕处有树脂渗出,已经形成了黑色的痂块,但内部的木质部已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这棵桃树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顽强,但它的寿命最多不会超过两年。

第三棵树是一棵老松,生长在一块巨石旁边。

林湾感知了半天,发现它的根系被那块巨石的基部挤压得厉害,大半的根须都无法正常伸展,吸收养分的能力大打折扣。

它的针叶已经开始发黄脱落,树冠也比周围的松树稀疏了许多。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它大概还能坚持三到四年。

林湾将三棵树的状况一一汇报完毕,然后退后一步,等待着沈羡渊的评价。

沈羡渊听完她的汇报,微微点头。

“三棵树的判断基本正确。”

林湾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沈羡渊继续说道。

“但是,你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沈羡渊走到那棵老松旁边,伸手指了指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这里有一个虫洞,树干内部已经被蛀空了一小半,这才是它衰败的主要原因。根系的挤压只是次要因素,即使你把那块巨石移开,它也活不过五年。”

林湾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在树干上发现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小孔,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她不由有些惭愧,她刚才只顾着感知根系的情况,忽略了树干本身的问题。

“弟子疏忽了。”她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认错。

“第一次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沈羡渊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但你要记住,一棵树的衰败往往不是由单一原因造成的。”

“病害、虫害、土壤问题、气候影响、周边植物的竞争,所有这些因素都可能同时作用。你需要学会全面地观察,而不是只盯着某一个方面。”

林湾认真地点了点头,“弟子记住了。”

“继续练习,”沈羡渊说道,“今天的目标是,在这片树林中找到十棵存在问题的树木,并且准确判断出它们的问题所在。”

林湾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下一棵树,开始了新一轮的感知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