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第一次自己买法器，是在炼气五层攒够了积分之后，准确地说，是被陆行舟催着去的。
“你那把短匕还是从凡尘带上来的吧？刃口都卷边了，连石蝰的鳞片都划不开，全靠硬撬。万象阁分阁最近新到了一批低阶法器，练气期就能用，价格不贵，你再不去挑一把，下次处理组任务还得跟人借刀。”
陆行舟说这话时正趴在万象阁分阁的柜台上，手里拿着他那把镶金边的算盘，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万象阁的伙计跟我说了，你上次在冷库剖火鬃兽，光是剥皮就崩了好几把刀，损耗率比筑基期的还高。再这么下去，处理组的积分都不够你赔刀钱。”
顾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短匕。
这把刀跟了她很久，从凡尘大理寺值房带到修真界，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发亮，刀刃上确实有好几处卷边，最严重的一处是剖火鬃兽厚皮时硬生生崩出来的缺口。
她试着在指尖上蹭了一下刀刃，钝得连指甲都削不动。
跟她前世在律所使用的美工刀差不多，钝了就掰下一截继续用，但这把刀不能再掰了。
她已经想不起上次磨它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还在南线补给线上跑的那段日子，吴顺帮她磨过一回。
他用磨刀石来回推了好几次，说这刀钢口不好，怎么磨都留不住刃，凑合着用吧。
她那时候说反正也不用它砍人，切切绳子削削水果够了，现在连石蝰皮都切不动了，确实是该换了。
万象阁分阁的法器柜台在正厅东侧，是一整排用透明灵晶罩封着的陈列架。
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短剑、长刀、匕首、飞梭、爪刺，每件法器旁边都放着一枚玉简，标着品级、材质和价格。
柜台后面的伙计是个瘦高个，姓郑，戴着一副水晶打磨的鉴定眼镜，镜片上的灵纹微微发亮。
他看见顾清辞过来，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扁长的木匣放在她面前。
“低阶法器，黄级下品，火属性短匕，赤铜掺火晶砂锻的，刃口淬过火纹。优点是轻、快、适合火灵根修士，缺点是刃薄，不适合劈砍硬物。价格一百五十积分，宗门小比前二十名打九折。”
顾清辞把短匕从木匣里取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确实轻，比她原来那把凡铁短匕轻了至少一半，刀柄的弧度很贴合掌心，握上去虎口刚好卡在护手的位置。
刀刃上有一道极细的火纹，注入灵力之后火纹会微微发亮，整把刀的温度也会随之升高。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一百五十积分，打九折之后是一百三十五。
她目前账户余额刚好够，买完还能剩点零头，不至于连食堂的红烧猪猡兽肉都吃不起。
她又试了几把，一把冰属性爪刺，握上去掌心发凉，适合冰灵根，她握了一会儿就觉得手指冻得发僵，赶紧放回去了。
一把土属性短剑，刃厚沉重，劈砍肯定给力，但她的手腕力量不够，挥起来吃力。
还有一把风属性飞梭，轻得跟纸片似的，她拿到手里掂了掂，感觉扔出去大概会被风吹跑。
试来试去还是这把赤铜短匕最顺手，轻、快、火属性，跟她的灵根和用法都匹配。
她把短匕放回木匣，手指在刀鞘上拍了拍，说这把我要了。
郑伙计点了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张万象阁的法器交易凭证让她签字。
她签完字把凭证推回去，忽然又问了一句：“万象阁的九折是宗门小比前二十才有，还是练气组前二十也算？”
“都算。宗门小比练气组前二十名，凭万象阁认证的排名玉简即可享受折扣，有效期一年。”
她把赤铜短匕收进刀鞘，刀鞘是随刀附赠的素面牛皮鞘，没有任何装饰，但尺寸刚好合。
她把刀挂在腰间原来的位置，凡铁短匕被她取下来放在桌上，准备带回石屋搁在针线包旁边当纪念。
走出万象阁时阳光正好落在刀刃上，那道极细的火纹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刀刃发出一声极短的清鸣，比她原来那把凡铁短匕好听多了。
凡铁弹起来是闷的，这个弹起来像卖糖人的老头拿铜勺敲在石板上，叮的一声，脆得让人心里一紧，这钱花得值。
回到第七峰后谢寻正好在竹林里练剑，看见她腰间的短匕，目光在刀鞘上停留了好几息。“师姐你买新刀了。”
“赤铜掺火晶砂，火属性法器。一百五十积分，打九折。”
“能试试吗。”
她把短匕递给他。
谢寻接过去握在手里，注入一道极细微的灵力，刀刃上的火纹立刻亮了起来，整把刀的温度随之升高，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小截刚从火堆里夹出来的炭。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说这刀的淬火纹比他那把剑上的符文更细，火灵根用这个比用凡铁快多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师姐你现在切石蝰应该不用撬了。下次出任务省下来的时间够多剖好几条，积分回本更快。”
傍晚时分她去御灵峰喂鸡，三十七看见她腰间的刀鞘，歪着头啄了好几下刀柄上的缠绳，大概以为是什么新款的鞋带。
她把刀往腰带里又掖了掖，三十七够不着，很不满地咕咕了两声，继续低头啄地上根本没有的东西。
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说等它尾巴上的翎羽再长一些，她就拿它掉的尾羽去万象阁换积分，攒够了再买一把更好的刀。
三十七歪着头看她，她坚持它听懂了，毕竟三十七在御灵峰混了这么多年，凤翎鸡的尾羽值多少积分，它应该比她还清楚。
次日她去万象阁冷库接了个新的处理任务，一阶妖兽石蝰，这次是单干。
赤铜短匕划开石蝰皮时刀刃上的火纹微微一亮，阻力比凡铁小了太多，刀锋沿着鳞片缝隙划过去几乎不需要用力。
她把毒囊摘完时检查了一遍手套，没有新划痕。
低头看着手里的赤铜短匕，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照这个速度下去，再出几趟任务，这把刀的本钱就赚回来了。
剩下的积分还能再攒一攒，到时候换一把更好的。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先把这把用回本再说。
晚上回到石屋，她把凡铁短匕从桌上拿起来擦了擦，放进了抽屉最里层。
这把刀不退役，退役听着太正式了，它只是从主战装备变成了纪念品。
跟千层底布鞋、秦慕远的跌打药、素心的针线包、陆行舟的烧饼油纸放在一起，这些不属于修真界但都陪着她的东西。
丹田里的气旋转得比昨天更快了一些，突破五层之后，压缩火球的成功率也慢慢在涨。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决定明天继续练压缩火球，争取早点把成功率提到一半以上。
还有三十七尾巴上的布条该换了，金银花还剩小半包，够用好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