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密室在第七峰后山崖壁深处，入口是一道凿在岩壁上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几道简单的阵纹，年代久远，边角都磨圆了。
顾清辞把令牌按进门边的凹槽里，石门无声滑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雾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感觉丹田里的灵核都跟着跳了一下，这里的灵气浓度确实是外界的数倍，每吸一口气都像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灵泉水。
小白从她怀里跳下来，四只爪子踩在密室地面的青石板上，低头嗅了嗅，耳朵转了半圈，然后打了个喷嚏，灵气太浓，呛到了。
顾清辞蹲下来揉了揉它额头那道竖纹，说你自己玩，别碰墙上的阵纹，然后走到密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翻开了《赤焰诀》的功法总纲。
密室不大，方圆不到三丈，四壁刻满了聚灵阵纹。
室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光线柔和，照得整个密室像浸在温吞的茶水里。
角落有一张矮石桌和一块打坐用的旧蒲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七峰的灵脉密室跟天剑峰那种镶金嵌玉的豪华修炼室没法比，但够用。
《赤焰诀》第一页就让她皱眉头。
龙火术的核心是把火系灵力压缩成火柱打出去，讲究的是集中和穿透。赤焰诀反其道而行，要求把火系灵力铺开成一大片高温火焰，覆盖范围越大越好，持续时间越长越好。
一个是针，一个是毯子，发力方式完全不同。
她之前练的火龙炎弹虽然也有覆盖效果，但那是靠压缩之后再炸开，跟赤焰诀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她把第一段功法口诀反复读了几遍，闭上眼睛开始运气。
丹田里的灵核加速旋转，火系灵力顺着经脉淌到掌心，在指尖凝成一簇跳跃的暗金色火焰。
她试着把火焰铺开，手掌大小的火苗刚扩展了一圈，噗的一声灭了，再试，又灭。
第三次她咬着牙多撑了半息，火焰铺到两个手掌大，边缘开始抖，抖了没几下又灭了。
她把《赤焰诀》往膝上一摊，盯着那几行字重新读。
读到第四遍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口诀里那句“散而不溃”不是让她把所有灵力同时往外铺，是让她一层一层铺。
先铺第一层打底，再铺第二层加厚，最后用第三层收边。
她重新凝了一簇火焰在掌心，这次没有一口气往外扩，而是慢慢地把灵力分成三层往外推。
第一层铺到巴掌大，稳住了，第二层叠上去，火焰从暗金色变成赤金色，密室里的温度猛地往上蹿了一截。
第三层收边，火焰的边缘从抖动变成稳定，整片火焰像一块烧红的绸子铺在她手掌上，安静地燃烧。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不是痛苦，是好奇。
她侧头看去，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从墙角挪到了她身后，正蹲坐在那里，歪着头盯着她掌心那团赤金色的火焰。
它额头那道竖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线，极淡的紫光在纹路深处一闪一闪地跳。
密室里的灵气忽然开始流动，不是她修炼时那种缓慢的循环，是所有的灵气同时朝一个方向涌过去。不是她，是小白。
密室四壁的聚灵阵纹同时亮了一下，比平时任何时候都亮。
她掌心的火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气流动带得晃了一晃，差点溃散，她赶紧加了一层灵力稳住。
小白额头那道竖纹完全睁开了。
不是之前在十万大山偶尔睁开一线的那种，是完完全全地睁开，一枚极小的淡紫色竖瞳，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它在吸收灵气，不是她那种运转周天吐纳的方式，是更本能的、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吸收。
灵气从四壁涌过来，在小白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然后被它额间那只竖瞳一点一点吸进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小半盏茶的时间，小白的竖瞳重新合上，只留眼角一道极淡的纹路。
它打了个哈欠，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趴回蒲团边上，下巴搁在她膝上，尾巴慢悠悠地拍打着地面。
顾清辞保持着掌心托着火焰的姿势没敢动。她低头看了看小白，它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注意到它皮毛上那层淡淡的银光比之前亮了一点点，很微弱，但她天天给它梳毛，看得出来。
她用另一只手翻开温不言的饲养手册翻到关于紫睛碧眼白虎幼年期修炼方式那一页，上面写的是“自主吐纳，无需干预”。
没有提过第三只竖眼，没有提过血脉觉醒的迹象，没有提过幼年期会出现任何形式的灵气主动吸收。
她合上手册搁在旁边，决定今晚回去之后把今天的事补充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差不多是同样的节奏。
她每天卯时带小白进密室，先让它自己在角落里玩，她练赤焰诀。
第三天赤焰诀的覆盖范围已经能稳定到小半丈见方，火焰的颜色从赤金色慢慢转向暗红色，温度反而更高。
她把赤焰诀和龙火术穿插着练，先铺一片火墙封住对手走位，再用龙火术或火龙炎弹点杀。
两种功法来回切换，灵力的衔接越来越顺，切换时偶尔还是会卡一下，但比第一天强了不止一点。
小白每天都在她修炼时吸收灵气。
不是每次都睁竖眼，但每次她铺开赤焰诀时它都会从墙角挪到她身后，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尾尖轻轻颤动。
第三天苏晴来例行检查时号了小白的妖脉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说妖脉运转速度比三天前快了小半倍，灵力储备也在稳步增加，这种增长速度对幼年期妖兽来说不算异常，但放在紫睛碧眼白虎身上她不确定，因为没养过。
她把手册翻到苏晴留下的那一页，在空白处补充了一句：小白修炼速度与赤焰诀火系灵力释放存在关联，具体机制不明。
第五天她正练到一半，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不是陈道明，师父从来不敲门，每次来都是直接把门推开一条缝，站在外面说话。
也不是苏晴，苏晴敲门敲三下，快而轻。
这个敲门声只敲了两下，不急不慢，敲完就安静了。
她把火焰收了，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温不言，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竹片标签上写着编号。
他把玉简递过来，缓缓说这是刚整理完的补充资料，关于虎类妖兽幼年期与火系灵力接触的相关记载，藏经阁里能翻到的全在里面了。
她接过玉简，道了谢。
他又缓缓地眨了眨眼，然后慢慢转身走了。
第六天她试着把赤焰诀和火龙炎弹连在一起用，先铺赤焰诀罩住一片区域，在火焰掩护下凝火龙炎弹穿过火墙打向石壁上画的靶心。
火龙炎弹穿过赤焰诀的瞬间被火焰层加温，打出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砸在石壁上炸开一团火球，靶心被烧焦了一大片。
她站了几息，走过去摸了摸石壁上那片焦痕，深度比之前深了不少。
小白从蒲团边上抬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焦糊味，打了个喷嚏，继续埋头睡了。
第八天傍晚她从密室出来，走在回石屋的山道上，她抱着小白，朝正殿方向看了一眼，陈道明正坐在正殿门口，手里端着茶杯，面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符。
他看完玉符之后收起来，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喝茶。
她心想大概是十万大山那边的消息，盟约细节在敲定，或者核心区又有新动静。
她抱着小白回到石屋，把它放在床上。
小白立刻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
她在桌前翻出温不言那本饲养手册，在空白页上补了今天的记录：小白第八天未睁眼，妖脉运转平稳。
赤焰诀与火龙炎弹组合技初具雏形，火焰层加温后穿透速度提升明显。